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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哥華卑詩大學製傘運口述歷史資料庫 教授: 打厚研究香港根基


佔中九子判刑,勾起港人對2014年雨傘運動的回憶。9.28即將踏入5周年,加拿大溫哥華卑詩大學(UBC, 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或稱英屬哥倫比亞大學 )歷史及亞洲研究副教授單國鉞(Leo Shin),正就傘運製作口述歷史資料庫「After the Protest: A Vancouver Archive of the Umbrella Movement of 2014」。 單國鉞接受眾新聞電話訪問時表示,不單是今次的資料庫,過去5年UBC開了多個研究香港文化及歷史的相關學科,有助溫哥華的香港移民後代尋根,同時為世界各地對香港有興趣者,打厚研究香港的學術根基。

單國鉞在香港出生,和家人在1989年移民加拿大,1999年他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取得東亞研究博士學位,研究中國明朝歷史,之後在溫哥華定居,曾於西門菲莎大學(Simon Fraser University) 任教,2001年起加入UBC。

單國鉞說:「我的本行研究是明史,但我的中心關懷一直離不開身份及文化認同所帶出的歷史問題。也由於這個原因,雨傘之後我寫了一篇文章,主要是探討本土論述過去一段時間在香港冒起的背景。」

單國鉞已離港近30年,為何想到做傘運口述歷史資料庫?「我是一個歷史學者,而一個歷史學者最重視的就是原始材料。雨傘運動之後,我在UBC開辦了一門跨學系的香港歷史課程,從香港開埠以前,一直講到雨傘運動。當然,要在一個學期內仔細探討香港的前世今生,是不可能的任務,但我仍然盡可能讓學生接觸不同時代、不同類型的原始資料。課程其中一份主要習作,就是要學生翻閱舊報紙,從中了解過去香港社會一些也許鮮為人留意的發展或現象。」

「有鑑於原始材料的重要性,我們認為如果能夠比較有系統地去收集一些口述歷史,無論是對身處溫哥華的學生,還是日後要把雨傘運動寫進歷史的學者,其實有一定價值。」

製作口述歷史資料庫,單國鉞的目標是做到8至12個廣東話訪問,「到目前為止,有14人報名,6人正式參與,分別有21-24歲、35-50歲、60歲以上。6人之中,2人曾經參與雨傘運動。」他說,經受訪者同意後,會把訪問剪輯,上載到大學的電子資料儲存庫,免費讓有興趣者瀏覽。如資源許可,他希望在訪問計劃完成後舉辦一場小型座談會,讓受訪者分享他們的經驗,期望今年夏天完成。

那麼,口述歷史資料庫的內容主題是什麼?單國鉞表示:「自雨傘運動起,香港民間出現不少對雨傘運動的論述和說法。近年香港更有不少報道提到移民潮,和一些『再回流』移民潮(指回流香港後,再返回移民地)的出現。在這個社會處境下,這次的口述歷史計劃,希望收集身處在溫哥華移民的口述歷史,了解他們在雨傘運動發生時,不論在香港或在海外的經歷和感受,還有在雨傘運動後,這五年間對香港的一些觀察和感受。我們希望收集不同年代、不同背景和政治取向的移民,增加對雨傘運動論述的多元性,並希望讓未來的研究人員,不論是歷史學或其他學科,都可以有更多資料去作進一步分析。」

單國鉞續解釋:「我們這個研究項目沒有政治取向,透過受訪者的個人故事,希望能夠對幾方面有更具體的認識,包括:1. 受訪者的移民原因和經驗;2. 雨傘運動如何影響到受訪者對香港的看法;3. 雨傘運動如何影響到受訪者與其身邊的人的關係;4. 雨傘運動對溫哥華華人社區的影響。」

UBC溫哥華校園。UBC網頁圖片

「溫哥華是1984至1996年香港移民潮期間,香港人的主要移居地。儘管不少移民九七後已回流香港,但仍有一大批已立足溫哥華的移民,以及『再回流』家庭,他們對香港一直非常關心。我有位同事常講笑,在溫哥華的人睇香港新聞,快過香港人,因我們看到時,香港人正在瞓緊(指時差)。當然,人不在港會有距離。」九七前移民到溫哥華的香港演藝名人包括:何守信、黃淑儀、沈殿霞、李司棋、姜大偉、岳華等。

溫哥華的香港移民,如何看傘運?單國鉞指:「這兒的政治光譜,與香港的分別不大,有很多支持的,但也有人覺得不要搞亂香港、不要阻人做生意。2014年傘運時,溫哥華人有參加集會、上電台節目。」

「那段時間,未必跟傘運有關的,是UBC開多了關於香港的課程。2013年,50年代移民加拿大、屈志森(當地退休註冊會計師)與他的胞兄屈志堅,兩位老先生捐錢給UBC開廣東話課程。」資料顯示,兩人在2013年捐款200萬加元(今天相等於約1166萬港元)予UBC的亞洲研究學系,作粵語推廣與研究。UBC亞洲研究中心主任金恩(Ross King)曾表示,完全認同屈氏兄弟對粵語的重視及要保存粵語的必要性,因而接受捐款。中心曾四度拒絕內地孔子學院推動普通話教育的捐款。

單國鉞又說:「另外又有辦香港電影、香港文學課程,稍後會開廣東音樂的課,令以前沒太留意香港的移民第二代或1.5代(指兒時隨家人移居溫哥華),多留心香港。」上述課程屬UBC近年推出的「共研香江」計劃,「是一個立足加拿大、關心香港的教學與研究平台。通過多元的教研項目及社區活動,我們不單希望能夠加深對香港過去與及現在的認識,也希望成為學院與社群之間的一道橋樑。 」其他課程包括廣東人移民溫哥華歷史、廣東話社群歷史、香港歷史等。

「傘後大家在說香港人身分、香港文化,但我們認識不深,什麼是香港文化?所以我們希望打深對香港研究的基礎,在知識上打厚根基。但我們不是象牙塔式做研究,會在溫哥華社區辦講座,請過周永康、呂大樂、程翔等人來,很順利沒遇到有人追擊。當然也不會嘩眾取寵,不會只涉政治敏感議題。」

香港的大學似乎不太標榜香港本土研究,UBC這所在加拿大的大學卻積極做,這與香港的學術自由收窄可有關?單國鉞分析幾個原因:「UBC好多建築,例如叫C.K. Choi Building, Chan Centre, Sing Tao Building等,在UBC見到華人,不會是好奇怪的事。UBC校方常說是一所面向太平洋的大學(Canada's Asia-Pacific gateway),也有很強的亞洲研究傳統,二次大戰後已有教日本、亞洲歷史,亞洲研究今年踏入60周年,以前主要是中、日、韓、印度,現在會做多些香港的,也有教西藏文,遲些會教阿拉伯文。」

「大學多著重宏觀、理論性研究,香港研究是有缺憾的,尤其香港咁細,研究香港的學者又可否於一流刊物出學術論文?學術論文未必想收香港研究,覺得比較細,所以在大學制度下,做地區研究是有難處。香港的大學對國際化、排名比較重視,鼓勵學者在一流期刊出文,故做香港研究有困難,不是突登不想做,而是有局限性。」

「香港的大學也愈來愈多掣肘,本身學術的人可能覺得在大氣候下,要小心點去做,是系統性、大氣候的問題。」

單國鉞說:「我曾經用一本書《Hong Kong Remembers》教學生認識香港,它是90年代出版,訪問了李柱銘、 羅德丞等人,訴說他們在不同時代的經歷。回憶,就是很好的一手資料;所以我希望傘運口述歷史資料庫,將來的人也會看到這些一手資料、有價值的人物故事。我很希望多些人,能認識香港和它的過去。」

UBC開了多個與香港相關的學科。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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