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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耀廷石壁監獄來信(一):每天走上了一級


 

(編按:佔中三子之一的港大法律學院副教授戴耀廷,因串謀犯公眾妨擾罪、煽惑他人犯公眾妨擾罪,兩罪罪名成立,上月24日被判囚16個月。眾新聞記者早前去信身在大嶼山石壁監獄的戴耀廷,邀請他與讀者分享體會。記者昨天收到戴耀廷以下回信,他訴說了在獄中的感受。)

〈每天走上了一級〉

我想,每一個初入監獄的人,都一定會數算還有多少天在前面才出獄。囚友初識,也自然會互問大家還有多少時間在獄。年期較長的,就會對較短的說,也不是太長了,因比起他來,會有更長的時間在監內。但對年期較短的,那在前面的年日仍是很長很長,尤其是在初進監那段日子的感覺,每一天都是很漫長。

我也沒有例外,在初進監時,我也立即開始數算日子,看哪天是離開的日子。但其實就算數算,感受反是更差,因在前面的每一天看來都是那麼長,離開的日子似是很遠很遠,這條等候出獄的路,看來是見不到盡頭,看不到出路。

在入獄後幾天的一個晚上,睡在床上,矇矓中一個新的意念突然出現。我之前把由這刻到出獄那日看為一條在前面漫長的路徑,但這影像突然改變為一條走向高山的梯徑,每一天就是這長長向上梯徑的一級。過了一天,我就是走上了一級,也就是接近那山至高處多一點,也比起點高了一些。當這影像在心頭出現,感覺頓時變得不一樣,因前路漫長而生的難受感覺減少了很多,由盼望而產生的正面感受則強了起來。

前面的日子,還是看不清,因這條上山梯徑,山上仍是雲霧渺渺。不過,我卻知道,當我能一步一步走到山頂之時,我會比以前見到更多更遠,每過一天,我都會比之前一天站得高一點。心中原先的說話是:「唉!終於又過了一天,還有多少天才完呢?」現在變為:「噢!又過了一天,我又比之前好一些,更接近那高峯一點了!」

作為一個基督徒,我心裏更盼望,當我走到這登山梯徑的高處盡頭的時候,主會在那裏伸開雙手等著歡迎我,為我展示更寬闊的視野,也會指示我繼續要行的路和下一站是去那裏。

戴耀廷
8.5.2019

戴耀廷獄中來信手稿。

 

戴耀廷入獄時,面露微笑。美聯社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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