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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不是永不變老,而是永遠無悔


1984年,西德(當時德國仍然分西東)電子樂隊Alpahville推出的首張專輯《Forever Young》,終於在卅五年後的今天,重新發行豪華版Duluex Version。這張專輯或者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成績,但在我心目中,卻是舉足輕重,印證我們的青春歲月,包括那首我們奉為我們那一代人的青春讚歌(Youth Anthem) 的《Forever Young》!

如果你覺得混淆,請記住,《Forever Young》是專輯的名字,也是單曲的名字。

那要追溯至八十年代初,我們的大學生涯才剛起步,迎接我們的是一個消費享樂主義的八十年代。音樂經過了新浪潮(New Wave), 新浪漫(New Romantic) 和音樂錄像(MTV)的洗禮,甚麼都是新鮮感。電子舞曲的糜爛,強勁節拍的誘惑,通宵達旦的醉生夢死,一切都以青春作燃料,我們都正大量擁有,取之不竭。這類電子舞曲正在大規模被製造,特別是從英國進口的,一首接一首,就像冬天的飄雪一樣,一片一片不斷地在漫天飛舞,雖然知道每片雪花都是獨一無二,但看上去大部分又好像沒有甚麼大分別,甚麼印象都很模糊,還未及認清楚早已煙消雲散。

偶爾那一兩點音符吸引你的聽覺,那一兩句歌詞硬拉住你的注意力,「Let us die young or let us live forever, We don't have the power but we never say never…」,來自西德的組合Alphaville出現,打破英倫樂壇的壟斷,這首《Forever Young》是一首中慢版的電子流行曲,跟其他電子舞曲有點不同,但配合着歌詞也令我們充滿正能量,信心滿滿的,我們都活在當下,認定青春無限,認同這種價值(I want to live forever young),慢慢烙印在我們心上。但這首歌最神奇的是它有另一個版本,在十二吋大Single上有一個Special Dance Version(有個別地方的版本稱為Eternal Mix,但都是同一版本),它不像其他的加長版本,完完全全算是另一首歌,同一旋律,同一歌詞,但節奏加強加快,這是一首電子舞曲,特別強調這「舞」字。當時我們都瘋狂愛上這個版本,在夜夜笙歌中,燃燒着青春,日以繼夜,夜以繼日。

後來才知道,原本他們是想做一首這樣子的舞曲,但幾經波折,就是做不到大家合心意的版本,最後有人提議改成慢節奏,便成了專輯上那個版本。甚至原本他們打算改隊名為Forever Young,不過一首《Big in Japan》突然爆紅,令一切都走離原定的軌跡。他們只做了幾首歌,但唱片公司已急不及待推出《Big in Japan》,又竟然在歐洲地區受落,甚至美國也打上Billbroad 流行榜,卻因此改變了他們預定的路線,唱片公司也增加資源和推廣,做就這張在多個歐洲國家流行榜的冠軍大碟。

Alphaville - Big In Japan & Forever Young (Live 1984)當年的年青小伙子,新浪漫的潮流衣著,有沒有令人笑得翻天。

大概是時空巧合,我們在對的時間遇上這首歌,不竟仍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的歲月,特別認同青春的燦爛與無限;「Youth is like diamonds in the sun, And diamonds are forever…」青春不就正是陽光照射下的一顆鑽石,而鑽石不正是永恆的嗎?我們在陽光下都笑得燦爛,因此,我們都深信不疑,而我們那一代人的主題曲就這樣譜寫出來。

後來,畢業後大家各散東西,進入人生的另一階段,以及之後的其他階段,這首歌雖然在心中有重要地位,但也日漸淡出。而這首歌總是在一段時間會推出新的混音版本,只是沒有一個是可以超越原來的那個。最觸動我的是一個現場走電(Live unplugged)版,聽到這個演譯,心情竟是如翻江倒海,思潮澎湃起伏。一陣落寞的鋼琴引子,歌手Marian Gold以點點蒼桑的沙啞,幽幽地唱着:「Let's dance in style, Let's dance for a while…」。剎那間,我的慘綠少年回憶支離破碎的散落一地,我的的確確完全沒法辨認這就是我們那一代人的Youth Anthem!當年的陽光燦爛,竟變成烏雲密佈,那種滄海桑田的感覺,真叫人不堪回首。感覺就像是給人狠狠的踢了一腳,特別是曾經滄海,終於醒覺到,原來青春有限,歲月催人,而這正是此曲的主題,生老病死,悲歡離合,興衰交替,原就是人生規律。少年十五二十時,看見的是朝陽乍現,遲暮之年,看見的是夕陽無限好。

要Marian Gold再以青春少艾的角度,依然在載歌載舞的話,似乎說不過去,也有點殘酷,或者這就是成長吧。讓歌與歌手有機地隨時間成長,感覺更地老天荒。永恆,不一定是永遠不變。

 

Alphaville - Big in Japan, Sounds like a melody, Forever Young (live, 2011)當年專輯內三首單曲,一次過在演唱會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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