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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國主義:由下乎?由上乎?


【撰文:遊心】
 
怎樣才是愛國?有些人覺得批評政權是盡愛國的責任,因為既愛之深,便責之切。另又有人認為服從國家的方向,緊隨政策才謂之愛國。
 
從歷史看,當政府出現問題或國家陷入危難時,黎民百姓的憂國憂民之情自會油然而生。如戰國時代楚國的屈原,眼看國之將亡憤而投江,以身殉國,被後世譽為愛國詩人。宋朝的范仲淹在《岳陽樓記》的名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亦被視為愛民愛國的情操。
 
至清末,不論保皇黨如康有為、梁啟超,或革命黨如孫中山、楊衢雲,在國家面臨列強瓜分之際,紛紛倡導各自不同的救國模式,皆深具愛國之情,卻兩者都被清廷所否定及封殺。
 
五四運動時期,魯迅和其他文化界對政權的針鋒痛斥,學生自發反帝國主義侵略的示威,至日本侵華時各地民間的抗戰行動,都被公認為愛國行為。總括來説,皆是由下而上,乃人民對國家關切或痛心的真情。

然而,愛國主義若換了從當政者由上而下硬推的話,國家政策便成為集體必要追隨的概念,民眾亦要脱離個人或群體關懷的模式,連怎樣愛也只能遵循當權者的方向。日本二戰時期的軍國政府便是推行此類國策的表表者。
 
同時,此種居高臨下的愛國總動員運動,亦多不容許另類意見或聲音,往往造成人民的盲從,而情緒亦由於長期的亢奮,隱沒了客觀的自我審視。
 
或者,一則清朝的歷史故事可一窺由上而下的愛國政策之弊。香港評論家古德明在《以古非今》一書中提及《清朝野史大觀》卷十所記,大臣張之洞曾為慈禧太后大肆鋪張慶祝壽辰,席間更奏西樂,唱新編的愛國歌。當時一位陪客卻反問:為何滿街都是唱愛國歌,卻未聞有人唱愛民歌?
 
由人民自發的愛國行動,即使力斥當權者其非,多基於愛民。反之,不少極權國家對外高舉強國之弩,硬要人民追捧政權,厲行愛國之風,卻鮮聞真心高唱愛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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