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畢平】
「六四」是指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前後,一方面,是以學生為主,在北京天安門廣場發起,包括以絕食方式和平抗議的民主運動(簡稱八九學運或八九民運)、另一方面,是中共政權在天安門廣場及附近,以軍事暴力鎮壓,以至屠殺學生(簡稱六四屠殺)的事件。

「六四」在中國大陸是一個敏感詞或禁忌詞。中共政權在過去三十年來,可以說是全面封鎖了人們公開討論或甚至提及「六四」的渠道。當今在中國大陸,很多年靑人對這一段歷史一無所知,很多年紀較大的人,為了不失掉職位、不被處罰、或甚至不被判入獄,都自律不敢提及「六四」。
根據多方面報導,包括中共內部文件中的數字,六四屠殺有超過一萬人(10,454)被殺、近三萬人(28,796)受傷。當年,在看到中共的所謂人民解放軍用坦克車、機關槍屠殺手無寸鐵、和平請願的熱血靑年和市民時,人們都感到震驚、感到憤怒。當時親中的香港文彙報在頭版,用開天窗四個大字表達了大家的悲憤:「痛心疾首」!
在「六四」發生後,當時的中共國務院發言人袁木在當年六月六日的新聞公佈會上說:軍隊和地方人員的死亡數字有300人左右,北京各所大學的學生死了23人,但接著他在六月十七日對美國一電視台NBC則改口表示:「戒嚴部隊在天安門廣場清場行動中,一槍未發、兵不血刃,廣場沒死一個人。」 在這之後,在面對國內外眾多目擊六四屠城見證人的指証下,中共政權不再直接否認。當時的國務院總理李鵬說:因為解放軍沒有橡皮子彈,所以才用了實彈對付學生,簡接承認了六四屠殺。但接著,中共就開始了全力掩蓋八九民運和六四屠殺的歷史事實。

今年是六四事件三十週年,也是前中共黨總書記胡耀邦逝世三十週年。事實上,三十年前四月十五日胡耀邦的逝世就是六四事件的導火線。胡耀邦生前是領導改革開放的主力,在八十年代他實行瞭解放思想、用實踐檢驗真理,並堅定不移地平反了毛澤東時代造成的十幾萬的冤、假、錯案等政策。他的政策,極受民眾支持,並因而引起了很大的社會變化。所以,他的去世引發了全中國各地人們對他的深切哀悼。在北京天安門廣場人民英雄紀念碑附近,以學生為主的群眾自發舉行了一系列的悼念活動,並由此逐暫演變成一個大規模的群眾運動,繼而提出了反貪污、反官倒、支持政治改革包括民主、自由的要求。可以說,胡耀邦實行的很多開明政策,是與後來改革開放帶來的經濟發展分不開的。
今年四月中,胡耀邦的親屬包括他的兒子胡德平、胡德華及多位前下屬舉行了私人追悼會。至於為甚麼當局至今低調處理胡耀邦逝世三十週紀念,其中一位參與者認為:「原因很簡單,那不就是『六四』嗎?」

中共當年的另一位頜導人,是繼胡耀邦被迫退休後接任中共總書記及國務院總理的趙紫陽。他當年五月十九曰曾親自到天安門廣場慰問正在絕食的學生們,對他們說:「同學們,對不起,我來晚了」,並勸學生們停止絕食,不要傷害身體。就是因為他表示同情學生們的和平請願行動,趙紫陽因而被迫下台,並被軟禁長達十五年,直至他在二OO五年去世。作為當時中共最高領導人的趙紫陽,到天安門廣場慰問學生們的行動,充分表明了學生們的和平請願行動,絕對不是如中共宣稱的所謂「動亂」、或「暴亂」。但是,正如胡耀邦一樣,在今年六四事件三十週年際,當局更嚴加監控親友祭奠趙紫陽。
除了胡耀邦、趙紫陽之外,當年五月二十日在北京實施戒嚴後,人民解放軍第三十八集團軍的軍長徐勤先少將,就曾拒絕進京軍事鎮壓和平請願的學生及市民。他因而受到軍事法庭審訊,在審訊期間,他向法庭說:「人民的軍隊沒有鎮壓人民的歷史,我絕對不能玷污這歷史。」徐勤先少將最終被判刑五年,他拒不認罪,也沒有推缷責任,說:寧被殺頭,也不做歷史的罪人。
同上述幾位前國家頜導人不一樣,當年為掩蓋六四屠殺而撒謊的、原國務院發言人袁木最近去逝了。袁木的妻子王鶴曾向人表示,袁木當年說的是:「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決定」。她大概是為了替他先夫清名,但更可能的是,她的說法是與事實相附的。所以,中共當局下令撤消袁木冶喪小組發的袁木訃告,並要求袁家低調辦喪事。這是為免人們因袁木而聯想到「六四」?
雖然中共這三十年來千方百計、全面掩蓋了「六四屠殺」和「八九民運」的歷史事實,企圖將這一段歷史從人們的記憶中抹去。但是,人民沒有忘記、也不會忘記!
其中最為人所知的是「天安門母親」,那是六四屠殺死難者家屬丁子霖、尤維潔、張先玲等人發起的,聯同一群在六四天安門事件中遇害者的母親或親屬組成的群體。「天安門母親」包括了二百多位「六四」遇難者的家屬和七十多位傷殘者。這一群體及其成員常受到中共有關當局的阻撓與刁難,包括不可公開悼念「六四」遇害親人等。丁子霖是前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副教授。她的當時只有十七歲的兒子蔣捷連在八九年六月三曰晚在天安門廣場附近被槍殺死。她們三十年來一直呼籲當局徹查及公佈「六四」慘案真相及向死傷者家屬和公開道歉。在今年三月十五曰,天安門母親群體發出六四三十週年祭文,目的是為了不能忘卻的紀念。其中說:「30年過去了,慘案未昭雪,公道今安在?」指出中共當局卑劣怯懦地編造歷史,希望大家忘記在中國大地上發生的這個慘案。中共希望「六四」被淡忘。

另一位世人都知的是劉曉波。一九八九年四月,劉曉波正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擔任訪問學者。當他知悉八九學運發生後,他立即響應,參與在美國的中國留學生、學者的聲援活動,並聯同其他朋友發表支持學運的聲明。更於四月二十七日從美國回到北京,立即參與學運,進行絕食。當年六月六曰遭到拘捕,釋放後,他繼續發表很多文章及出版了三本書。他因而被「監視居住」和多次入獄。二OO八年因發起並參與起草 〈零八憲章〉,闡述自由、人權、民主、憲政等概念。同年他再次被刑事扣留,並於二OO九年被判刑十年監禁。二O一O年十二月十曰,以一張空椅代表劉曉波,諾貝爾委員會以「在中國為基本人權進行長期非暴力抗爭」為由,頒了諾貝爾和平獎給缺席的劉曉波。二O一七年在被監禁八年多後,劉曉波在獄中重病,在「保外就醫」後,不久就逝世。他是世界歷史上第二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被當局迫害至死的。劉曉波曾說:「暴政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暴政的屈服、沉默或讚美」。他的這句話大概就是為何中共這樣害怕,堅持將他一屆書生囚禁到生命終點。
除了「天安門母親」、劉曉波等為眾人所知外, 這三十年來,其實有很多不同的群體及個人,不停直接、或以象徵式簡接紀念六四和八九民運,他(她)們的名字大多數都不為人所知,但他們為繼承六四精神而堅持拒絕遺忘。

最近發生的「六四酒案」就是其中一例。二O一六年五月,成都的四位人士:複員軍人符海陸、設計師羅富譽、維權人士張雋勇以及八九學運領袖陳衛的弟弟陳兵,製作了一款紀念酒,瓶身設計標寫「永不忘記,永不放棄,銘記八酒六四」,並在網上銷售。他們在當年五月底開始被刑扣,並以莫須有的「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被起訴。但在被囚三年多後,直至今年四月,「六四」三十週年,才以同樣是莫須有的「尋釁滋事」定罪,並於今年四月一日及四曰,分別被判監三年半。在判刑前,四位人土之一的羅富譽的妻子發表聲明說:「三十年前那場流血的罪將面對歷史的審判。…掩蓋了那段歷史,國就破了三十年,為了紀念那份情結,家就亡了三年。」成都四君子只是在酒瓶上標寫「銘記八酒六四」等字樣,就被重判。中共為何這樣害怕人們提及「六四」?
雖然毛澤東做了很多錯事,但是筆者是相信他下面兩句話的,即「人民眼睛是雪亮的!」和「鎮壓學生運動的,絕無好下場!」 筆者更相信中共當時的及現今的領導人也是相信這兩句話的。所以他們非常害怕六四真相被公佈出來。這也就是中共現政權如此害怕人們提及「六四」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