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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背後:建構個人價值


筆者在輔導工作中曾遇到一類個案:常常刻意跨大自己的狀情況,例如身家、背景、對家庭的貢獻,以至為他承受的犧牲委屈等等,旨在令外人覺得他們有價值與很重要。

這些案主跟妄想症朋友不同的地方,是後者對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即使旁人拿出如山鐵證,亦不會有所動搖。至於前者,其實心裡面也知道自己在誇大,甚至說謊;然而,也只有活在自己建構的虛擬世界中,才能好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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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這些案主時,我們做社工總會遇到兩難選擇,就是要不要「篤爆」他們呢?若選擇這樣做,可能會即時破壞與案主關係,對方也可能因為無法承受而崩潰。不過,我們也不忍見證案主長期活在「假大空」的虚幻中;部分行家不甘自己被當作「羊祜」 ,心中也滿不是味兒。

多年前曾遇上一位三十多歲男子叫阿中,中學畢業後一直未有工作,要倚賴媽媽供養。

阿中年幼時目睹媽媽被生父虐打,後者其後也離他倆而去。他心裡很痛,矢志要讀好書上大學,將來事業有一番成就,向父親展示他是個有用的人。

無奈無論阿中如何努力,會考成績仍然未如理想,無法升上預科;他曾嘗試另闢蹊徑,報讀台灣大學入學試的預備班,同樣也無功而還。

大學夢碎,阿中無法承受這沉重打擊,他沒有像其他同儕般,出來做事找工作,反而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編織一個又一個「成功」故事。長期與外界隔絕,阿中也變得乖僻,常常發脾氣,除了母親外,已沒有親戚朋友願意跟他接觸。

在醫護的轉介下,筆者與阿中碰上了。每次見面,他都在訴說自己的「成功」經驗:一時說自己結識了外地女子,被對方熱烈追求;一時又指有相交多年的世叔伯很賞識他,會打本給他做生意......

不過,阿中說得最多的,還是他家族與台灣的關係:其祖父輩是國軍大將,每逢雙十國慶他們都會獲邀到台灣慶祝,而自己亦正籌謀在寶島落地生根。

筆者很快便發現以上種種都不是事實。不過,代入阿中的主觀世界,他之所以建構這些故事,不過是要彌補受了傷的自我,沒有這些,他認為自己甚麼都不是。因此,筆者選擇不拆穿他,反而著力關顧他的情緒。很不幸,重複生父的習性,阿中在感到灰心沮喪時,總會將憤怒發洩在媽媽身上,他又遏力阻止媽媽揭穿自己的大話。多年間,媽媽承受著沉重精神及肉體傷害。

當然,繼續這「自欺欺人」的思想慣性,對阿中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有可能形成惡性循環,最終走不出來。不過,筆者當年經驗尚淺,只能將焦點放在風險管理與行為控制上,一方面支援媽媽,另一方面也提醒阿中動粗的後果。

換了今天,再遇上這類個案,筆者也同樣不會將時間與精力糾纏於案主說話的真假,反而會套用優勢視角 (Strengths perspective),引導案主找尋自己的能耐與價值,當對方發現自己存有值得欣賞的地方,包括技能、價值觀、以至過往在應對人生危機與創傷中展現出來的方法與韌力,便不用再倚靠謊言支撐自己。

#細心想想我們每個人何曾沒有這些幻想只是不一定說出來

#想展現自己優秀及強大一面不過是人的本性

本專欄逢星期三更新。如想了解更多有關精神健康的故事或資訊,歡迎到壹元坊面書專頁瀏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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