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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拐杖坐輪椅  長者為下一代上街:你要我死,我都要你嘥一粒子彈


2019年6月9日,香港街頭出現過百萬人潮。眾人在烈日下,揮灑一個下午的汗水,揮動手上的旗幟,怒吼「反送中」,以腳步表示對修例、對政府的不滿。有份締造香港歷史一頁的,有年過花甲的長者。他們有的要撐拐杖、有的坐輪椅,也無懼步履艱難,選擇為香港走出來。

吳先生說:「如果第日你啲子孫問你有冇出嚟爭取過,咁我哋第日可以同佢講,我哋有爭取過。」鄭靖而攝

「如果唔出嚟,下一代第日點呀?我哋呢班人都6、70歲,冇咩所謂喇,不過要為咗下一代。」66歲的吳先生是潮洲人,80年代偷渡來港,至今40年。在內地期間,他見識過內地政策如何壓迫人民,「以前你養10隻鵝以上,都叫你走資派,全部沒收。」因為對內地政府沒有信心,當時他才甘願冒生命危險,由對岸游到香港。

吳先生反對修例:「如果咁樣整,已經係叫做大陸接手咗香港,唔使等到2047。佢可以直接嚟香港捉人,就算佢話唔用政治理由捉你,佢都可以屈你其他罪。」

吳先生是社運常客,六四七一去過不少次,傘運亦有參與。03年七一大遊行,他也是50萬人之一。當年的50萬人,成功阻止23條立法,這個結果今天有可能重現嗎?吳先生認為,今次即使再多人出來,修例亦很大機會通過。他說,對比起10多年前,03年中央對香港事務的插手,不及現在如此明目張膽:「以前都係暗中,而家直程擺到明插手,佢咩都唔使避忌,可以話點樣就點樣。」即使如此,他也選擇走出來,「盡下人事,就算冇咩意義都會做,表吓態。」

如果今次百萬人上街,亦無法推倒惡法,香港人會死心嗎?吳先生肯定地說:「唔會。佔中我哋都死心過,而家啲人又跑番出嚟。」傘運期間他也不時到佔領區參與,過後亦有領教過那種無力感,不過他說:「但係都係要做。如果第日你啲子孫問你有冇出嚟爭取過,咁我哋第日可以同佢講,我哋有爭取過。」

貫叔要撐著拐杖遊行,走路時仍感到痛,不過他說,即使是坐著輪椅也會走出來。鄭靖而攝

67歲的貫叔也說,今次出來,是因為擔心下一代,「我哋呢代要為你哋行出嚟。如果唔係,你哋下一代點搞?」

同樣屬遊行常客的貫叔,用環保袋裝著一張摺凳,揹在肩上;纏著繃帶的右手撐著拐杖——任職清潔工的他2年前在清洗水缸時,從4米高跌落地下,跌斷右腳,右腳留下手術時的長長疤痕,至今走路仍會感到痛。他的右手因長期撐著拐杖而關節痛,要綁著繃帶。受傷過後,他第一次再度參與遊行,「我就算坐輪椅都會出嚟。」

貫叔80年代在內地設廠,見識過內地的法律如何危險:「朋友間廠個廠長突然畀公安拉咗,話佢炒賣,坐咗3年幾。」、「佢隨時可以安個罪俾你。」他擔心,條例一旦通過,外資會撤走,「咁後生仔可以做咩呢?到時個個移民走,淨番走唔到嗰啲,香港就變廢城。」他形容,今次的修例是「戲肉」:「佢嘅魔爪已經伸咗落嚟,控制你香港。」

貫叔也有感條例最終會通過,那為何仍要走出來?「因為香港係唯一仲可以行出嚟嘅地方,如果你喺大陸,你要遊行,佢軍警仲多過人民,你出都出唔到。新疆(集中營)啲人邊有得出嚟講?趁我哋仲有得講就講。」

八九民運後,不少人移民離港,貫叔的爸爸是其中之一,1949年從上海來港,40年後再移民離開。貫叔當時問不懂英文的爸爸,為何要移民;爸爸說,因為怕共產黨。事隔30年,共產黨威脅的陰霾仍陰魂不散,甚至更濃密:他的小女兒已移民德國,貫叔還著記者:「有路都快啲走」。不過他說自己不會走,笑說:「我要喺度睇住共產黨點死。」

貫叔在內地的廠房,在2000年因內地訂立諸多條例、薪金上升,失敗收場。他由管理百多個工人的老闆,變為打工仔,做過保安、清潔,由高到低,他沒有一蹶不振,照樣走過來。「我哋香港人好叻,跌咗落嚟都唔放棄。好似香港咁,今日大家都唔會喺室內嘆冷氣打牌,選擇走出來。」

坐著電動輪椅的周小姐,在足球場一旁等候出發。鄭靖而攝

61歲的周小姐,20年前因意外導致下半身癱瘓,這天坐著電動輪椅,在足球場一旁等候出發。同樣因為八九民運,周小姐決定把子女送到外國,終在回歸初期把子女送出國,「我已經盡力要將佢哋送出去,而家佢要逼到我哋,(子女)返嚟探我哋都可能有事喎。」

六四的記憶仍深刻地印在她腦海中,那種迫在眉睫的危險,今天再度勾起,「因為佢可以引渡你返大陸,你見到內地劉曉波、林榮基嗰啲經歷,真係好恐怖,呢條法例實在欺人太甚。」

周小姐同樣覺得,成功推倒修例的機會不大,不過她說:「你要我死,我都要你嘥一粒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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