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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 大埔物資隊成員:Facebook臨時拉伕,師奶、學生、阿伯齊支援


眾所周知,大埔網絡動員能力很強,大埔人經常透過社交平台連結彼此,Facebook群組「大埔 Tai Po」更有逾11萬成員。近一星期反送中一役戰火漫天,昨日大遊行前夕,有些大埔人在群組內貼文說,有花店的白花只送不賣、307不斷加開班次(編按:巴士307,主要乘客群是過海的大埔人)、大家在灣仔下車後全車大叫加油!這些貼文每每都有數千人「讚好」。

6.12金鐘爆發衝突,一些大埔的年輕人當天在大埔港鐵站收集物資,又有一些大埔人義載物資往前線。一切都沒有預先安排,全是透過Facebook「臨時拉伕」。

物資站成員之一阿宣(化名)接受眾新聞訪問。廿多歲的她表示,幫手做物資站的人彼此不認識,「見到Facebook有人問,好似係話:『我要湊細路所以出唔到去,但係我可以買啲物資來支援你哋,你哋有無人會出去可以幫我攞出去?』跟住就有幾個人話,咁一係我哋開個站,幫你睇住啲嘢,跟住俾啲會出去嘅人啦。大家都唔識大家嘅,見到有嘢喺度,就知原來係同伴喇。」

住過大埔的人,大多覺得大埔「好好住」。莊曉彤攝

據阿宣說,6月12日下午2時多開始有人在大埔墟站收物資,又在Facebook的大埔群組貼文,於是越來越多人幫手。物資站成員不過幾個,主要工作是看守物資、搬物資上車,當中有一個人會與金鐘前線聯絡。阿宣是中途加入,幫忙看守物資。物資站沒有任何標示,只是幾個年輕人聚在一起,身旁有些物資,前來捐物資或支援的人,大家你眼望我眼,眼神交流一番沒有敵意,就知是同伴。

那天下午一度傳出消息指金鐘站C出口需要哮喘藥,他們就呼籲買藥、盡快出車,讓出發前往前線的人帶上一枝哮喘藥。阿宣說:「雖然大埔去金鐘可能有啲耐,但係如果可以幫到或者補給,都係一件好好嘅事。啲人買哮喘藥係好誇張,係一箱箱。佢哋唔只係普通哮喘藥,係貴嗰隻、無類固醇嘅都有。」

阿宣看守物資這看似微不足道的工作,讓想在後勤支援的大埔人,買了物資後有個收集點;也讓上前線的大埔人可以帶物資出去,並每人至少有一套基本的防禦裝備,包括眼罩、口罩,不讓他們「裸裝上陣」。

大埔港鐵站出口的隧道,經常有不同Busking表演者,照片攝於6月15日,標語寫著「不撤.不散 6.16」。莊曉彤攝

阿宣續指,雖然預料反應熱烈,但看著前來支援的人,也有點令她意想不到,「有啲阿叔阿伯,望落去係好維園阿伯嗰啲都話,我可以買十箱水俾你哋,你哋要唔要?要,點會唔要。其實咩人都有,師奶、學生、阿叔、或者我哋同年紀嘅都差唔多。」阿宣形容,許多人來到問他們最需要甚麼,然後去買,「大埔墟火車站附近所有生理鹽水已經被我哋掃晒,要行到去富善。」

糧草已備,也得有運糧車送去前線,義載司機卻不是早有安排,是物資站出現後,有人走來問要不要幫忙車去前線,所以有時有物資無車、有時有車無物資。阿宣說:「好多都係來擺低物資,然後話仲有無其他嘢幫手,我轉頭就會出去示威區,我哋就問你會唔會有位,清得幾多得幾多(將物資送往前線)。」

「其實係好感動嘅,(大家)都唔識嘅,你會唔會介意俾佢上埋你車?大家都話唔介意⋯⋯義載嘅有師奶,又有幾個係做運輸嘅,話我哋可以幫你哋車埋出去,仲要唔介意喺度等,等到咁上下先出。」她又笑言:「真係有『鬼』都捉唔到,你完全估唔到嗰個人會揸車,然後義載物資。」她指,當日街坊共出了十多次車到前線,及至晚上約7時許,被警方指阻街才結束物資站。

她形容,被警方「冧檔」時氣氛沒有十分緊張,「應該係放工時間突然之間好多人買嘢嚟,我哋就好似水貨客咁樣,所以有人投訴阻街。警察嚟到都好有禮貌嘅,都係話快啲走喇,有人投訴你哋阻住啊。」場仗未完,她說之後怎樣支援仍要再想想。

問到此番經驗,會否令阿宣感覺到大埔的社區連結好強,阿宣說:「我一直都以身為香港人,同埋住喺大埔而自豪,由泥鯭車開始,我就覺得大埔係一個好有人情味嘅社區。」泥鯭車是指大埔人建立了以順風車或共乘的士網絡,一起由港島或九龍回大埔。她又高興地憶述:「有次我媽唔記得買菜,我放學去街市幫佢買,去佢去開嘅菜檔買,個姨姨係認得我嘅,但我發現我銀包漏咗喺學校,跟住佢話唔緊要啦,你攞咗去先,聽日叫你媽落嚟俾番錢我咪得囉。其實大埔人真係好好。」

警方將金鐘人群驅散後,在灣仔至中環一帶路口駐防,物資要安全送到並非易事。莊曉彤攝

至於阿宣,廿歲出頭的這一代人,他們的政治啟蒙無疑是2014年的雨傘運動。2014年她是高中生,通識是必修科之一,卻也令她覺得看新聞是苦差,「之前睇新聞就係因為通識要考試,所以不斷背例子,到時要加落去(答案),其實我唔想睇新聞、亦都唔想睇書寫IES(獨立專題探究),真正睇書係中學之後。」

直到那年的9.22大專學界開始罷課、9.28放催淚彈、開始長達79天的佔領,同時中學學界的黃絲帶運動蔚然成風,阿宣也就不再覺得社運距離自己很遠。大概是10月中,阿宣與朋友首次踏足佔領區,「當你親身落去,嗰個感覺係一啲都唔驚。但我係連出去都唔敢被我爸媽知,我話同朋友出去行街,首先我哋係真係有出去行街嘅,有影相俾阿爸阿媽睇,跟住先搭車去金鐘。」她看見人們靜靜地坐在馬路上,學生在遮打自修室做功課,留下印象。

此後,到了2014年12月上旬金鐘一次清場行動中,阿宣首嘗胡椒噴霧與催淚水劑,「係因為有同學喺現場,佢哋係咁喺班group或者自己細group話,可唔可以攞啲乜嘢出嚟,我哋嘅情況真係好嚴竣,跟住我就買咗啲嘢出去。跟住我就好不幸咁試咗次畢生難忘嘅經驗。」

大埔物資隊當日收集到的部分物資,包括頭盔、口罩等。受訪者提供

「嗰時候每日返學喺班內都係講緊呢樣嘢,就算你唔參與討論,都唔係聾架嘛,潛移默化都會聽到啲嘅,跟住咪自己再諗。大家唔同政見,覺得自己做嘅嘢都無錯,咁係好正常。但今次好過份,喺巴士睇到開槍嗰吓係,無啦啦喺度喊,隔離嗰個人以為我痴線、走咗。」她又續道:「如果我攞住鐵通、攞住磚掉你,我覺得食彈係理所當然,自己攞嚟賤。但係,你哋係full gear對我哋,我哋乜都無,最普通得個頭盔,面罩都無。」

若要說傘運對今次反送中運動的影響,她只道:「就係大家學識咗處理催淚彈,真係冚住淋水、掉番過去。呢個唔應該係常識嚟,呢個係好悲哀嘅事實,正常(嘅情況下),你唔好話老人家,後生都唔應該識處理呢樣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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