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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慢電視(Slow TV)


2016年聖誕前夕,NRK (挪威國家電視台)推出慢電視節目(冗長的,關於日常生活的節目 ),主角是聖誕前夕主菜ribbe(挪威式燒肉),7小時的鏡頭只對準焗爐裏的豬肋骨,看7小時內每分每秒的變化,直至ribbe大功告成。

不說不知,NRK是慢電視的先行者

慢電視並非始於挪威,最早的概念來自1963年Andy Warhol的電影 Sleep,長5小時20分,拍詩人J. Girorno的睡眠,之後也有慢電視出現,但在製作數量和影響上,NRK是慢電視運動的推手──自2009年推出首個慢電視節目,至今共製作了17個節目,除極受挪威人歡迎外,也引起國際媒體關注,海外觀眾也不少,叫好叫座。

首個節目主題是Bergenbanen,是由第二大城市Bergen至首都Oslo的整段火車旅程,長7小時16分,收視人次120萬 (2016年挪威人口約520萬) 。

挪威慢電視的主題也挺多元。除整段的火車或客輪旅程外,也有關於三文魚逆流而上、雀鳥、生火、編織等,節目時間由 58分鐘至8星期不等,收視人次由23.8萬至320萬。

慢電視不悶壞嗎?

連續134小時看著船頭前面和海上的景色,又或者連續8小時看著同一火爐裏的木頭燃燒,不悶壞嗎?即使只看部份,內容仍單一,完全沒戲劇性,有甚麼看頭?這些單一的內容有意義嗎?

 

「慢電視是對現代人緊張生活的一種反撲」,NRK這說明不單貫徹了慢活哲學(slow philosophy),對挪威人更有特別意義。自80年代石油經濟起飛後,挪威躋身富國,挪威人進入城市過現代化生活,而之前住在小地方,收入主要依賴農林漁業,生活節奏相對慢,即生活由慢至快,只是近三十年的事,所以大部份挪威人對慢生活仍有鮮明回憶,慢電視受歡迎,反映他們對慢生活的懷念。

有趣的是,其中一慢電視節目客輪旅程(Hurtigruten minutt for minutt),在播放期間,有不少當地人自發組織,列隊在港口歡迎的客輪;原來慢電視可勾起鄉土情懷,加強人們的地方身份認同,凸顯慢電視的另一個意義。

更有趣的是,客輪旅程慢電視播放時,沿途地名的tweets不斷湧現,最高峰時每6秒有一tweet,挪威人看慢電視的同時,不斷使用社交媒體和頻頻刷tweets。本來慢電視的精神是less is more,慢,才可看到平時沒留意的細節,挪威人卻忙於做鍵盤戰士,這是否失去原來的意義?

另外,慢電視本來也是對科技和社媒的反撲,但挪威人仍逃不了用社媒和慢電視互動,這是否再印證,我們已走不出社媒的網羅?慢電視有被科技和社媒異化的危機嗎?

如果有一天,香港也有慢電視的話,那會是甚麼適合香港土壤的主題?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坐在巴士上層前排的時候,不看手機不聽音樂,香港街道兩旁的風景在眼前緩緩開展,那就是我的慢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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