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圍警總的這一天,道路上有一對母子,教牧A媽媽和他的兒子,一起體會難得一見的社會運動,一起呼吸香港的未來。
6.12金鐘大衝突,有基督徒以血肉之軀夾在示威者和警方防線之間,高唱詩歌,意圖保護示威者,56歲的教牧A是其中一員。當天她在公民廣場的閘口前,只戴著一個薄薄的口罩,誓言要保護身後的學生。同一時間,他20歲兒子在金鐘的另一頭,同樣承受著催淚彈。

今天早上,教牧A媽媽和他的小兒子(她共有三名兒子)又再回來金鐘,肩並肩在夏慤道游走,兩人認真談話,偶然露出開懷的笑臉。母子難得見面,當然爭取談話的時間。反送中運動為母子製造更多見見面,說說話的機會,「反送中令我哋多咗啲共同經歷,共同話題。」兒子回答。
「幾年前爸爸有病之後,一家五口就分開住。見面次數好少,好嘅情況一星期可以見面一至兩個鐘;壞嘅時候一個月只係可以見一次。」雖然這對母子不欲多談家中的情況,但仍然向記者說了個大概。未能與家人同住,兒子坦言因「少咗個依靠」而變得獨立。獨立的生活、自由的意志,大概是母親給予他空間而培養出來。
對於政治,對於信仰,母親都從未有把自身價值觀強加於兒子的身上。即使媽媽是教牧,兒子卻不是教徒。兒子認為,母親給他的空間,正是他成長的動力:「佢唔去阻撓,係一個動力。即使我哋有意見分歧,佢都唔會阻撓我。唯一嘅要求就係要安全。」

教牧A記得,6.12當天她早上7時到達金鐘,幾乎未有間斷地唱著詩歌。直至約下午4時,催淚彈不斷來襲,只戴著口罩的她仍然在公民廣場,保護在場青年。
即使兒子在金鐘另一角落,作為母親,她未有焦急慌亂的打電話,衝去尋找兒子。她選擇留在原地,用生理鹽水為別人的孩子沖洗,指揮現場,生怕他們會受傷。問及是否擔心兒子,教牧A說:「呢一刻我唔會只係記得佢(兒子),係同所有人一齊,佢(兒子)係所有人嘅其中一個。」她只期望,每一位年輕人都安全。
兒子知道媽媽沒有裝備,亦知道她會站在學生與警察之間,有如人肉盾牌。兒子如母親般冷靜,他選擇相信媽媽,相信在場的香港人:「當時兵荒馬亂,手機訊號亦十分差。當下可以做嘅就係相信。相信佢會去照顧其他人;其他人都會去照顧佢。」
這對母子的連繫,就是電光火石間,仍然會選擇相信對方,選擇相信在場的香港人。

記者問他們為何參與反送中運動,教牧A說,最大的原因是無法拋底前線的學生:「點解個社會運動係得番班學生?我哋呢啲中流砥柱應該要撐住,所以堅持要留低唔走,我要陪住啲學生。」兒子的理由同樣單純,亦是無法放下其他人不顧:「政治根本就唔關我事,但今次殺到埋身。為香港行出來,香港大家都有份。我唔想再有人受傷。」
母子期望,用「和理非」和安全方法,繼續走在反送中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