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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Miles 》—— 戰火中救贖蒼生


【撰文: 飄楊】

奧斯卡衣香鬢影,星光熠熠。

想起磷波閃爍、風華浪漫的愛琴海。

愛琴海連結地中海,三面環陸。眺望東歐的山巒美景,也毗鄰戰火堪虞的國度。

北愛琴海有一希臘小島 Lesbos,離雅典近三百哩,距土耳其港口卻只 4.1 哩,儼然成為敘利亞戰火中難民逃往歐洲的跳板第一站。

這也是獲提名今屆奧斯卡「最佳短篇紀錄片」《 4.1 Miles 》的實境場地。

兩種閃麗,重疊在一向政治味重的奧斯卡晚上,會否牽動一點人性反思。

《 4.1 Miles 》是希臘裔導演 Daphne Matziaraki 在加州帕克來大學的學生作品,講 Lesbos這個希臘小島海岸警衛隊隊長 Kyriakos Papadopoulos 拯救從土耳其飄浮到小島的難民的故事。

2015年,敘利亞戰火進入第四年,多少人喪命,多少人痛失家園。大批難民,長途跋涉進入土耳其,擠進物料劣質的橡皮艇,漂流至鄰近的 Lesbos,企圖經希臘進入歐洲各國。

不算遼闊的海灣,卻可以風高浪急、波濤洶湧,是難民渴切求存的生死場。

這一年,來自敘利亞、伊拉克、阿富汗……等地約六十萬難民,把自己的命運交給愛琴海。

多少人無法達到彼岸。記得陳屍土耳其灘頭三歲的小艾倫 (Aylan Kurdi) 嗎? 

敘利亞戰火頻仍,難民投奔怒海。可是多少人無法達到彼岸。陳屍土耳其灘頭三歲的小艾倫 (Aylan Kurdi)。網上照片

Papadopoulos隊長本來只負責邊境巡邏,船上沒有特別配置。但每當收到警報,他總會馬上出海。

遠看是色彩艷麗的一點點,原來是穿了救生衣的人,在顛簸的波濤中驚險的浮沉着。遲了一步,他們隨時葬身大海。

「當你看見他們在海中飄浮着,你也看到他們親眼目睹的戰爭。」隊長說得無奈。

警報密密的來,海面人頭處處,掩蓋粼粼波光。來來回回,巡邏隊心力交瘁。隊長希望世人知道,在那瘋狂的國度發生甚麼事,施以援手。

但在別的幫助在望之前,他只有咬緊牙關,鍥而不捨,不是要做英雄,只是不能見死不救。

有時候一小時救 200 人。那年十月,共救二十萬人。

不過六百多平方哩、 八萬六千人的小島,沒有額外裝備,希臘本身亦經濟疲弱。然而每當巡邏艇泊岸,岸上的人總會火速上前幫助:急救、醫理……小島變了臨時難民收容所,成為了多少人生命的轉捩點。

獲提名「最佳短篇紀錄片」共五位。其中這部和 《The White Helmets》和 《Watani: My Homeland》都與敘利亞戰火有關。

《 4.1 Miles 》純屬學生作品,沒甚電影元素。我看着,卻還是哭了。

甚麼是「難民」?為逃避戰火、逼害、災難而離鄉別井的惶惶蒼生。是「不幸」的代名詞。我們身在安全穩逸的空間,不會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倘若時移世易,不論你是身世顯赫的大人物,還是高級知識份子,突然失去了你的地位,身份,突然失去了一切。就像你本來身穿名牌衣著,突然給脫過清光,祼露人前,失去所有尊嚴一樣。

人對別人的苦難,本能是置之不理嗎?

2012 年Sandy大風暴,紐約Staten Island 一位年輕媽媽,車被雨水弄壞,挾着兩個孩子,挨家逐戶拍門求救,卻是無人開門。結果兩個小孩被洪水沖走,後來死了。而她甚至不是難民,只是不幸落難,需要幫忙的普通市民。

1939年載着九百多名逃避納粹殘殺的猶太難民的St Louis號停泊古巴,要求進入美國尋求庇護。當時的羅斯福總統沒有簽行,結果除了少數被古巴收留,大部份被遣返歐洲,尋求各國收留,餘下的二百多人回到德國,死在集中營裏。

我們的冷漠,造成道德缺口,也為人性與文明蒙上陰影。

有些人說,不幫上忙,不是罪惡!

有些人說,自顧不暇,如何幫人,長貧難顧啊!

幸而也有善心人。加拿大多少人為難民開放自己的家園,收容難民家庭,幫助他們克服戰爭的夢魘,學習英語,在異鄉適應新生活。前陣子美國一些教會準備歡迎難民家庭,卻發現被 Trump 突如其來的旅遊禁令竭止。

有人取笑收容難民自討苦吃。去年年底,一名年輕德國女子被自己國家收容的阿富汗年輕難民姦殺,新聞轟動一時。

同情心被出賣,其實香港人素有經驗。好心捐錢給行乞憎侶,卻發現是冒牌少林僧,真正僧侶原來不會外出行乞。

被欺騙,自然會提防小心。難民變了壞人,然後我們忘了本地人也有敗類。

文化差異固然有之,但難民畢竟跟我們一樣,都是人。只是他們多數飽受慘痛經歷,流離失所。不幸的人,不一定變壞人。知法犯法,難民與否,一切訴諸法律。

在沒有難民的世界,倘若有部份男性曾經非禮、強姦或謀殺某些女士,難道我們要對所有男士實行宵禁制裁嗎?

難民是個複雜議題,若數量龐大,對本地社會的確造成壓力。但也不必單單視難民為負累,他們是社會一份子,參與經濟活動,可以有所貢獻。

Albert Einstein, Nikolas Tesla, Madeline Albright, Gloria Estefan, Henry Kissinger, Maurice and Charles Saatchi, Piet Mondrian, Freddy Mercury, Karl Marx…….全都是難民。最近著名《紐約時報》記者 Nicholas Kristof 也公開他本身就是難民之子。

敘利亞戰火暫告結束,問題恐怕依然存在。家破人亡,在一切混亂暴力之中,多少人仍需幫忙。

要拒絕,大條道理,萬種原因。要接受,當然挑戰更大。

不過若問為何要做好人,不如問誰在人生路上沒有因在跌倒的時候有人扶你一把,讓你渡過難關?

人生無常,但你只活一次,選擇不在幫與不幫,而在你選擇自己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選擇你是怎麼樣的一個國家。

英文版:《 4.1 Miles 》—Saving at the verge of dem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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