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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雙臂是她唯一「武器」 社工許麗明陪伴示威者日記


6月26日晚上,示威者第二次包圍灣仔警察總部,越夜越少人留守。凌晨3時許,警總外只餘下約百人,警方此時開始清場,數十警員準備從警總內衝出來,個個手持警棍、盾牌、戴頭盔。不料有名白衫警員從警總側門出來,衝著示威者揮警棍。一位著白色T-shirt、深灰短褲的中年女子,甚麼裝備都沒有,反過來追著白衫警員,然後張開雙臂擋住對方,嚷著:「唔好咁啦,唔好咁呀。」又轉身向背後的青年喊著:「走呀!走呀你哋,走!」她面前的警員垂下警棍,轉身離開,但那群年青人望著她的背影,不願離她而去。

她是許麗明,現職香港社會工作者總工會(社總)總幹事,年近50歲。這一幕被傳媒影到,她坦言自己因而感受到壓力,「因為我覺得我唔係想咁,我唔係想有人見到我做呢樣嘢,但嗰吓無辦法都照做。」接受眾新聞訪問之前,她向記者表示,不想令人覺得社工就應該是這個模樣,她不代表社工。所以,這是一個許麗明的專訪。

社總總幹事許麗明。莊曉彤攝

訪問這天是7月9日,許麗明終於可以把長髮放下來,穿著格仔連身裙,在社總辦公室接受訪問,但臉上仍是看得見的憔悴。曾經飽受精神困擾的她說,自6月11日起,每晚睡前都要服藥穩定情緒,才得以安寢,「有得瞓就瞓之前食,無得瞓就無得食。其實係有啲情緒上面,有啲時候係好辛苦嘅。其實你問我,例如警察趕緊人嘅時候,其實我一路跑一路都好想喊,但你唔會架嘛,同埋年青人睇住你。」

五年前,她是沙頭角中心小學的駐校社工,該年積極參與佔中,由商討日擔任促導員,到運動期間做傾偈隊,亦曾在糾察名單。後來,她疑因參與佔中而被親建制派的同事逼迫,校方亦明言不會與她續約,於是她在2015年4月主動辭職。然而,她的精神狀況因而大受困擾,遂向精神科醫生求診,依賴藥物入睡(非安眠藥),但一段時間後已經可以不用藥。惟今年4月「佔中九子」被判刑,其中四人更即時入獄,她又再夜不能寐。

「其實嗰段時間已經好唔開心,因為大家一齊咁多年,走咗好多路,一齊參與咗好多嘢。」捱到6月,她懷著迎戰「送中條例」的心情,決定到精神科覆診,因為深知一定要睡覺才打到這場仗,最快的覆診期排到6月11號,恰恰是經歷了6月10號凌晨的首戰之後(6月9日百萬人上街後,有示威者留守立法會「煲底」,凌晨遭驅散)。「我就話俾醫生聽,我要瞓覺,我而家做緊啲乜嘢。其實要講呢,我知道我嗰刻唔會收到聲,會崩潰。嗰刻覺得無呢個特別需要,同埋都做緊啲嘢(社福界的反送中工作),好攰嘅其實嗰時。同醫生講完,醫生都好好,好多謝我哋咁努力去做呢件事。」

許麗明每次上前線都是「零裝備」,她說是代表無惡意、不衝擊,而且笑言是受到《風之谷》少女娜烏西卡的影響。

她啃著麵包,說起近月來的經歷。以下是記者代筆的「許麗明日記」:

6月9日,上百萬市民參與「白衣大遊行」反送中。美聯社圖片

6月9日,星期日

民陣第三次反送中遊行,我估今日起碼都有50萬人,所以同社總嘅大家講,如果要拉banner就1點半好去到,結果真係2點幾就起步。我估社福界好少咁嘅機會聚首,去參與一個遊行,因為大家可能散落喺唔同地方,或者如果跟住社總嘅,通常都係我自己一個揸住支旗,加一、兩個理事。但係呢次,我相信淨係攞住條3米乘9米嘅banner,都幾十人。我唔係喺社福界好耐,我2010年先讀完社工畢業,我以前係教書,中、小學都有教過,之後讀咗2年輔導碩士,2007年開始讀社工。

遊行完咗,我同朋友繼續留守,其實係我男朋友。佢揼咗架木頭車,即係做first aid嘅「救護車」。佢以前做過救生員,所以有first aid嘅能力,我自己無,但會支援吓。嗰晚最初係得我同佢兩個,之後聚咗啲幫手。

去到6.10凌晨,我哋原本坐咗喺添美道迴旋處,跟住知道有事發生。我行咗去煲底望吓,我當日就黏咗個十字喺個肚,我著住件白色衫,無帶任何裝備、無口罩、咩都無,我就行咗去煲底。見到有班人喺度跑,但我睇唔到任何好暴力嘅嘢,可能我無留意。跟住我就行番出嚟,過咗無幾耐,有個大人拖住個好細嘅細路,我就走咗去同個警察同大人講:「慢慢嚟,唔好嚇親小朋友咁樣」,係OK嘅。個警察見到我,佢指住我同我講:「你咩都無,你無戴口罩,我唔搞你嘅。」但係嗰個大人同小朋友都戴咗口罩。

跟住煲底就發生事,有人需要洗胡椒。我哋知道要走,就推住嗰架車走。先去咗中信對出,諗住行去灣仔方向,跟住被速龍趕:「走呀你哋!做咩喺度!唔好行過嚟!」咁就向龍和道方向行,點知我哋行咗一步,龍和道嗰邊噴緊胡椒,咁點行啫。跟住我就攬住前面,我前面係我男朋友,我同大家講:「唔好郁,乜都唔好做,唔好郁。」跟住大家就唔郁,然後十幾廿個速龍就走過我哋身邊。

係無事嘅,咩事都無(笑)。走過之後,我哋就向番無胡椒嘅方向行,跟住警察就話:「做乜過嚟呀,走!」咁我哋就調頭走,嗰邊又有警察:「你做咩呀!走!」跟住我哋嘅隊友都有啲亂,我話不如俾我講啦,「啱啱個呀sir就叫我哋走呢邊,而家你就唔俾我哋走,咁我哋應該點呢?」我真係用呢啲語氣,跟住佢就叫做俾咗個路我哋走,我哋向咗演藝方向走。

我就睇到,其實喺個抗爭場景,每個人都要做自己嘅判斷,包括警察、包括抗爭者。抗爭者都係嘅,我見到有個年青人,突然間唔知做乜嘢,攞住個鐵馬兩頭望。我覺得佢好大力,一個人攞起個鐵馬。跟住我話,慢慢嚟,諗清楚你想點樣先。我講完呢句說話,佢就放低咗個鐵馬,然後我話你諗到去邊未,咁佢就真係諗。

我本身有讀啲輔導同埋社工,兩樣都有讀。我哋知道有啲嘢要點樣自處,或者有啲適當嘅時候要抽離,如果唔係我哋做唔到輔導。我覺得,我似乎都有呢個能力去處理一啲比較激動嘅場面,做少少緩衝,都得嘅。講嘅嘢最緊要合理,我唔係幫佢判斷,只係讓佢明白,其實有啲位唔需要/唔係用佢而家諗緊嘅方法處理。其實2014年都試過唔止一次,嗰時咪有啲唱生日歌嘅,呢啲唔係我哋諗嘅,不過似乎圍個圈呀,都係有用嘅方法。

6月12日,警方再次向市民發射催淚彈。周滿鏗攝

6月12日,星期三

今朝凌晨3點鐘離開金鐘,11點再返到嚟。

下午2點鐘左右,有民陣嘅朋友同我講話有人喺嗰邊掘磚,可唔可以過去同佢哋了解吓咩情況。其實我去都唔會做任何嘢,真係望吓睇吓有無咩特別事發生。其實你identify唔到邊個係做呢件事,除非佢真係喺度掘緊。跟住都傾咗次偈,同周邊嘅年青人講:「小心啲啦,如果有咩事,有無諗過如果有事嘅後果係點。」

其實社工幾大嘅責任,係要讓佢哋明白自己嘅處境,同埋未來要面對嘅嘢,跟住佢自己要去選擇,亦都可以勸嘅。不過講多兩句之後,佢哋都有自己嘅選擇,咁就可能係到佢哋真係有事嘅時候,我哋再支援,而唔係阻止佢自己嘅選擇。其實無得咁樣嘅,每個人都有自己嘅想法。我哋最唔想嘅係,無諗清楚就做。

後來我行咗去龍和道,發現好多人企喺添馬公園嗰啲位。我知道3點鐘左右會發生一啲事(指示威者或有行動),於是我就覺得,嗰吓要做啲嘢。其實都幾大一個位trigger到,就係2014年有一晚咪升級嘅,喺龍和道走上添馬公園嗰度打到血肉模糊。跟住我就諗,我係咪可以做啲嘢,唔好發生呢啲事,唔需要咁樣,真係唔需要用打嘅方法去驅趕人群。

其實喺嗰個位嘅群眾,大部分都真係食花生,佢哋亦都無裝備,口罩都無。我哋擔心如果喺嗰度發生事,其實嗰班朋友可能都會唔知點算。跟住我就同另外兩個社工一齊去到,見到有事嘅時候,就盡量讓大家冷靜咁去跑,唔好人踩人,然後放催淚彈就叫人用啲水整濕自己啲毛巾或者口罩都好,保護住自己。

跟住防暴開始嚟,boom boom boom,長盾嚟嘅,我就同兩個朋友就攞住張社工證,去同啲警察講話:「我哋係社工嚟嘅,我哋一齊走緊架喇,我哋走緊架喇。」佢哋OK嘅,真係無起手、咩都無。後面嘅人大家一齊走,的確有人唔想走,我行埋去,我話:「走啦,你唔走我哋無得走,我哋一齊走。」咁佢有走,由添馬公園近廁所嗰度,一路退,退到去摩天輪,你諗吓幾遠。

嗰陣應該4點鐘,停咗喺摩天輪嘅時候,其實群眾嗰吓係好嬲,都會鬧啲警察,我覺得正常嘅,人人都會嬲,但係有啲好得意嘅位。好嬲嘅朋友好多時都係企喺人群後面去鬧人,我都有問吓佢,其實你喺後面鬧,前面嘅人受,咁佢會唔鬧。亦都有個女士,佢坐喺旁邊好嬲,我同佢講話:「如果你要同警察講嘢,我陪你上去講。」佢又真係喎,佢問我係邊個嚟,我話我係社工。我就拖住佢,兩個人一齊行去。

我慢慢行上去同警察講話:「呢位女士想講啲嘢,無嘢嘅,因為太遠唔想嗌。」跟住一路行,警察就話:「好喇唔好再行。」咁我哋停低,大概我諗離警察20米度。嗰位朋友就講,講番其實我哋唔係暴徒,叫警察諗清楚其實做緊乜,類似呢啲。應該都講咗幾分鐘,警察就問:「你講完未呀?」跟住過咗一陣,就有朋友上前叫我哋不如返埋去啦。跟住嗰位女士就攬住我喊,其實我攬住佢。我哋完成呢件事之後,群眾會拍手掌嘅,我哋相擁啦,喊咗一陣,我諗喊咗半分鐘,跟住大家就settle。

好笑,有個跑步嘅人,就喺度跑。佢真係警察喺面前跑,無嘢架喎,跑完之後,隔一陣佢又跑返嚟。跟住喺過程裡面不斷有啲事發生,可能有人話想過去啦,警察又唔俾。跟住呢我記得,有個男士同警察講道理、講故事,詳細內容唔記得喇。過咗無幾耐,又有其他人講,例如有個幼稚園嘅老師就係話:「我而家根本就唔可以同學生講:警察係幫助我哋嘅人。」講完又有啲感觸、喊,大家又會拍手掌。雖然因為遠而講得好大聲,但都係去講緊一啲故事,講番俾警察聽我哋點解要咁樣做。大家都好平靜咁去講,然後每個人講完就拍手掌。

其實係有人鬧嘅。不過我哋都提過話,如果鬧嘅過程,唔好鬧啲傷害家人嘅嘢。佢哋都諗一諗,可能有啲位唔好咁樣鬧,因為唔係幾適合,啲朋友係會願意聽嘅。

有啲時候,一啲比較激動嘅示威者行出去呢,其實警察會有郁嘅,咁我同兩個朋友都會行出去。我估警察見到我哋喺度,其實佢哋會安心嘅,因為佢哋知道我哋會幫佢calm down啲人。雖然個目的唔係咁,我只係唔想有人受傷。我哋唔係阻止示威者去做任何嘢,即係如果有人堅持要行過去,我哋都唔會逼佢留喺度。

我自己覺得,我要做緩衝嘅角色,我係盡量抽離當時嘅狀況,盡量唔係幫緊警察,亦都盡量講俾抗爭者聽,我唔係阻止佢哋做任何嘢。但無可否認,我一定係參與反送中嘅一份子。同埋,有啲人問我係邊個,我講俾佢聽係社工,佢已經覺得啊~明喇,好放心。我諗係業界大家做得好啦,大家會對社工有個信任。我哋就係希望可以幫到大家,喺佢哋覺得合適嘅情況之下,去支援,基本上都係我哋主動嘅。

呢日喺摩天輪留到8點鐘,後來,因為我做first aider嘅朋友都去咗灣仔,我都過去睇睇。不過真係太攰,跟住去咗香港堂(循道衞理聯合教會)休息咗一陣。去到灣仔,見無咩特別嘢,就走咗,應該係12點幾。

許麗明(揹橙色腰包者)和拍檔Jacky(左)於6.16留守通宵後,遇上警方談判專家要求離開馬路,二人嘗試展開對話,但警方只不斷重申立場,最終撤退。莊曉彤攝

6月16日,星期日

完咗黑衣大遊行之後,就通宵留守,識咗班年青人。嗰個晚上係好得意,我哋發現咗好多嘢,同埋解決咗龍和道嘅迷思。

龍和道有幾位,佢就話有幾十個年青人,佢哋帶晒所有裝備,包括豬嘴同頭盔。點解我會識咗佢哋,就係因為佢哋守喺龍和道,我行過去同佢哋傾偈。有個守龍和道嘅年青人同埋其他叫做守防線嘅人,就話不如出嚟傾吓。傾咩呢?就係話而家好似有人想衝龍和道,我哋就係嚟救人嘅,我好想知道大家會點樣做,因為我唔想我哋call出嚟嘅人有事。所以嗰啲full gear嘅人原來係想救人、係想幫人,所以call人,唔係call點樣衝。

跟住大家坐埋一齊傾嘅時候,包括有喺龍和道隧道裡面起路障嘅人,唔逐個講喇,finally我哋come up到個結論呢就係,其實無人諗住要衝龍和道,只係覺得如果煲底有人,龍和道就係一個阻止警察清場嘅緩衝區,所以大家都知道龍和道守唔到嘅。最後就係話,龍和道唔增援。即係無嘢,一朝早咪放番條路出嚟。

所以就係我同另外兩個社工守咗一晚,識咗班青年,佢哋都知道我哋係社工同埋係社總,咁一齊去做緊件大家覺得要做嘅事。到咗第二朝就知道要清夏慤道,於是我哋就過咗去。

後面有啲片段好得意。6.17朝早警察嚟清場,佢話唔係清場,叫我哋離開馬路。但因為龍和道放番出嚟,其實呢個係幾重要嘅理據,即係抗爭者基本上都唔係唔講理,而家我哋有人喺夏愨道,基本上對於公眾唔係有個好大嘅影響,同埋其實真係無任何衝擊、又無路障,就咁企喺度。

同埋最有趣就係,警察走完之後呢,我同其他社工發現,條路無晒人,點解淨係得我哋企晒係度,跟住我話,喂我哋快啲上番行人路呀唔該,好好笑。即係其實喺添美道,根本警察唔出現,嗰度係無人嘅。

完咗之後有啲年青人走埋嚟搵我哋,話佢有其他策略,問我哋意見。佢知道我哋係社工,咁我都俾咗啲意見,詳細唔講啦,但都會分析番呢個做法要考慮邊啲嘢,聽完之後佢就會:係喎,真係無諗過喎。點解會搵社工傾策略?我估,當時佢哋覺得社工信得過,社工係嚟支援緊一班人、支援緊呢個運動,令到大家安全。我相信佢哋嘅理解係咁。第二樣嘢,我哋係一路同佢哋一齊。

6月21日,第一次包圍警總的夜晚。美聯社照片

6月21日,星期五

民陣G20集會之後,因為我識咗一班年青人,佢哋都叫埋我傾(策略)。咁我去聽,唔俾意見,聽完之後諗一諗,死喇,見到有啲位,有啲擔心,我同我男朋友一齊,佢做first aider。咁我哋一路行緊、傾緊點算嘅時候,突然間,嗰班我哋講緊嘅人就嗌「社工姐姐!」叫我哋行埋去,問我意見,哈哈。

當然我會聽嘅,咪講番一啲分析,又唔係教佢點做,分析係咁係咁,你哋自己決定啦。跟住過咗無幾耐,有啲大學學生會嘅同學亦都過嚟搵我哋。因為佢哋用學生會嘅名義,搵咗班同學出嚟,其實佢哋都有責任嘅。佢哋知道我哋係社工,佢哋都有啲同學係社工系嘅,就搵我哋,話其實都有啲擔心,即係同學喺運動裡面嘅角色係點樣,或者會唔會有安危嘅問題。跟住我哋又同佢哋傾吓,跟住再搵其他社工同佢哋仔細咁樣再傾一次。

之後我記得,喺警總正門嗰度見到有個年青人,其實我見佢已經暈到頂唔順,但佢都唔肯離開人群。佢嘅朋友就陪住佢,我同佢講話:「你咁樣唔得嘅,陣間暈咗就要call白車,call白車就可能被捕。」佢聽到呢句就肯行開,離開咗人群,搵咗first aider支援佢。

後來都係唔得,都係需要上白車,就call咗St. John,唔係政府嘅。跟住佢嘅朋友就開始情緒好差。後來佢上咗白車後,我哋都有社工跟白車。我都提我社工朋友話,如果佢喺白車度處理到,可以唔需要去醫院。我就陪住佢朋友,佢朋友開始喺度喊,都係男仔嚟嘅,喊得好緊要。跟住發現架白車要走,即係要去醫院,佢喊到嘔。我好擔心,其實佢都攰。跟住就陪佢哋諗辦法點樣支援白車嗰位年青人,去到醫院點樣探到自己嘅朋友。

我而家事後諗番,如果一路無人叫佢去睇吓自己點樣,咁會點呢?我真係好擔心,其實可能有啲我見唔到。 

嗰晚有一轉係好多白車,你知唔知我幾擔心,因為我哋知道抗爭者喺嗰度上白車有機會被捕,所以我哋有社工會喺醫院,如果跟到嘅話都會想跟。其中有個伯伯,我睇佢都好弱,跟住有個警察陪住佢上白車,我就好驚,佢咪即係要拘捕呢個阿伯?不過嗰時候張超雄同我講話,佢係喺警總入面出嚟嘅,咁我就離開。

跟住去跟白車嗰個社工過嚟同我講話:「無事,假架。」嗰啲救護人員問床上面嗰啲「傷者」,佢答:「我無事架,其實我無嘢嘅。」然後就話要走,連車都唔上。醫護人員問使唔使社工陪佢,嗰個人話我無事、我無事,跟住直頭走咗去。我好嬲啊嗰次真係。

我嗰時本身係諗住去搵Jackie(另一位社工)。我同Jackie無分工,而家多咗少少,通常都唔一齊。你見我盡量未必會攞咪,我覺得有時未必需要用個咪,不過用咪係用嚟協助個場面平靜,但係有啲時候更加重要嘅唔係用咪公告,而係喺人群裡面做一啲嘢,例如當大家好似有啲緊張,開始要戴番啲眼罩嘅時候,我就去派被捕支援嘅資訊,然後提醒番大家有咩要注意。呢個我覺得都幾重要。

許麗明(揹紅色背囊者)以身擋警察,白衫警員見狀轉身離開。香港電台直播截圖(出現在以下片段時間約為5:00:00)

6月26日,星期三

第二次包圍警總。其實我好記得呢日,警察凌晨3點幾出嚟,我就走咗去攔住,佢又真係無打、無起手,其實最重要唔係攔住警察,坦白講,如果有人衝上去,咁就危險,但係我喺度,應該唔會有人衝上去,至多有人唔走。唔走就容易啲處理,我都同啲年青人講,你走啦,其實我條命都俾埋你哋,即係如果佢真係打落嚟,我咩都無,我咪就係要受。嗰陣我哋仲有另外一個社工喺度,都係社總嘅理事,佢同我講:其實有啲年青人就係驚我有事,所以佢哋唔肯走。跟住我話走啦,唔走我咪仲有事,跟住佢勸咗佢哋一定要走。後來settle咗,警察停咗落嚟,我就返番去人群裡面。

7月1日,星期一

七一朝早我好深刻印象就係兩次警察衝出嚟,攞住枝胡椒噴霧嘅時候,跟住我就走埋去,跟住佢真係收埋喎。我話:「唔好啦。」咁樣,咁佢真係收埋。

第二次就係都係同一個場合,攞住枝警棍衝出嚟,跟住我話:「求吓你啦,唔好打啦。」跟住佢就:「你走啦!」跟住佢又收埋行番後面。我唔明嘅呢啲位,我都唔知點解。但係我自己本身,就係唔希望有呢啲狀況。因為我有一個好強嘅、好強嘅諗法,就係唔想警察打第一棍。

今年七一的早上,烏雲密佈。美聯社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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