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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做「千古罪人」


【撰文:蔡熾昌】

作者為考評局前秘書長

香港目前已經陷入近乎失控的狀態, 「每周一遊」變成常態,最痛心的是每次和平遊行之後都以警民衝突終結,暴力程度愈來愈嚴重。長此下去,出現更不幸事件恐難避免。聽說外國來港升讀大學的學生少了,遊客少了,有關地區商店的生意也少了,情況令人憂心忡忡。

警隊員佐級協會主席林志偉日前明言,前線同事怨氣很大,不否認警員已成政府磨心這個說法,認為政治問題應該政治解決,希望政府盡快解決事件。特首雖然多次讚揚警隊執法專業、克制,並強調不會出賣警隊,但恐怕對警隊基層起不了安撫作用。一旦警隊基層離心,情況不堪設想。有自稱警察家屬在烽煙節目斥當權者是想有警員殉職以圖民意「翻盤」。是真是假,難以判斷,但政府高層實不宜掉以輕心,應迅速作出危機處理,否則後悔莫及,因為「紅雨警告」已經發出了,而雨勢還在加強 ! 

美聯社圖片

在這嚴峻時刻,政府若真的採用「分區戒嚴」的措施,恐怕會弄巧反拙。民生措施恐怕遠水救不了近火,周永新教授日前《「發展經濟改善民生」 難息年輕人怨憤》一文,是對當局的諍言。政府必須採取果斷的行動,有力回應社會的訴求。假如只懂譴責「暴徒」,不檢討警方執法的手段,只會激化警民衝突,把香港推向懸崖 !  反送中的情緒已經變成警民衝突,多麼不幸 !

要盡快把警民敵對的情緒降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特首宣布成立獨立的委員會全面調查修訂《逃犯條例》引起的事件。這個提議已無新意,但筆者還是忍不住舊調重彈,盼望特首能回心轉意,在非常時期做非常事。

(1) 這幾乎是唯一可以收立竿見影之效的舉措。決定一公布,相信社會的不滿情緒可以開始淡化, 「每周一遊」可以叫停,警民之間的衝突可以避免。正如終審法院前首席法官李國能說,這個調查起碼需時九個月,社會可以有一段頗長的冷靜期,讓大家喘喘氣,療療傷,慢慢回復正常。

(2) 獨立調查委員會的善後做法在香港的管治歷史上一直有良好的紀錄,這對香港有裨益。「前事不忘, 後事之師」,香港在修例事件上已付出了不小代價,交了學費,應該要吸取經驗。

(3) 獨立委員會的調查,其實對警隊較公平。今次事件,示威者被警方暴力對付的鏡頭故然不少,警察被示威者襲擊的片段也屢見不鮮。「監警會」只可以處理對警務人員的投訴,不能處理警察受襲的案件。那誰來還警察公道?李國能指出獨立委員會有機會還警方清白,其來有自。雖然民陣要求的調查是針對警方是否有使用過分的武力對付示威者,但一個更全面的調查將會得到社會的廣泛支持。

(4) 獨立委員會無論在人事和運作方面都較「監警會」更具公信力,更能令社會接受,市民會耐心等待。

(5) 有報道指政府擔心由獨立委員會調查可能引起警隊「反彈」。政府的顧慮是可以理解的,但警隊不乏有識之士,開明和富前瞻性,政府應該說服警隊大局為重,為警隊,為香港,獨立調查才是迅速解決當前困局最有效的措施。

-前線警員奉命行事,加上在特殊環境下,出軌的行為是可以理解的;法官主持大局,一定可以公平客觀地處理。

-警員受襲的鏡頭眾所周知,獨立委員會可以還警隊一個清白。否則,整個警隊將永遠背負「使用過度武力」的污名,在家人、市民和全世界前都無法抬起頭來。長遠來說,對警隊的形象、聲名和士氣均不利。香港希望我們的警隊維持卓越聲譽(亞洲最優秀的警隊),不少市民都希望見到警察時可以再親切地叫聲「阿Sir」!

美聯社圖片

(6) 大律師公會、宗教領袖、學者和前高官等早前已提出設立獨立委員會進行全面調查。7月9日前首席法官李國能大力提倡這個建議,7月12日,全國政協委員李大壯在《香港應該如何在修例政治風波下重回正軌》一文中支持李官建議,認為成立由法官負責的獨立調查委員會,可以公允而全面還原事件真相,並建議邀請李國能出任委員會的主席。李大壯建議林鄭月娥應該認真思考並快速回應這件事,以免再重蹈這次修例過程屢屢誤判錯失解決問題的最佳時機。立法會建制派議員都承認曾考慮這個建議。運輸及房屋局前局長張炳良在7月15日接受電台訪問時表示,贊成設立獨立委員會進行全面調查。可見這是社會的主流意見,特首不應置若罔聞。

誠然,特首目前的境況是困難的,她已多次公開表示不會設立獨立委員會(甚至婉拒李官的建議),但會接受「監警會」進行有關調查,要改變決定是不易的。

但此時此地,特首應該審慎考慮下面問題:

(1) 甚麼措施可以為香港盡快止血, 為政府「止蝕」,讓香港在10月1日建國70年的大日子前回復正常?

(2) 香港是多元社會,任何決定都無法得到絕大多數人的同意,作為特首,在取捨時是否應該以香港最大的利益為依歸?

(3) 作為特首,忍心看見熒幕上不忍卒睹的暴力鏡頭嗎?

特首曾經說過她愛香港,把個人賣了給香港,也說過她是感性的人。午夜醒來,撫心自問,有沒有絲毫反省?有沒有想過年紀跟她倆位愛兒相仿的年輕人或警務人員?在政治上審時度勢改變主意並不少見,只要效果利民,不會影響管治威信。在此關鍵時刻,希望特首真的能把個人榮辱置諸腦後,做到聆聽、謙卑、包容,為香港走出重要的一步,把香港抽離險境,相信歷史會為她寫下公平的一筆。否則,未來日子將會舉步維艱,度日如年;而且,很可能變成香港的「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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