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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長篇報道:送中風波中的香港藝人 影評人:不愛國你就麻煩了


BBC中文網的有關報道頁面。

英國廣播公司(BBC)中文網在題為〈逃犯條例風波中的香港藝人:『不愛國你就麻煩了』〉的長篇報道中,談到在「反送中」浪潮中,香港的一些演藝界人士捲入這場風波。報道指出,「在持續一個多月的示威與集會期間,習慣暴露在鎂光燈下的香港藝人做出不同抉擇。他們的一次發言、一個在社交媒體上的點讚會被劃入『親中』、『港獨』或其他派別,承受來自中港兩地民眾與市場的反應與後果」。

BBC以電話訪問了歌手何韻詩,報道引述何說,藝人的責任「不只是提供娛樂」,「你有一個平台,你的聲音會比一般人傳播力更大,如果看到問題都不發聲,那就是這個社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幫兇」。報道說,但是何韻詩坦言,現在已經不期待香港藝人會在這些問題上扮演什麼角色,認為演藝界這次的表現「是這個城市的縮影」。

BBC說,2014年佔領運動以來,何韻詩一直在香港民主議題上發聲,這對她的演藝事業影響巨大。在香港年輕人中間,何韻詩是支持LGBT、支持香港真普選、追求自由民主的唱作歌手,演唱會場場爆滿。但在中國,她是支持「港獨」的「港毒藝人」,遭到全面封殺。報道續稱,與何韻詩一樣,有些香港藝人在佔領運動與「反送中」示威中明確表示支持示威,他們都被列入「港毒藝人」名單。這包括「達明一派」成員黃耀明、金像金馬雙料影后葉德嫻、影帝黃秋生。BBC說,黃耀明與葉德嫻的歌曲均在內地被下架,黃秋生也不再有內地片約。

報道引述浸會大學電影學院助理教授劉慧嬋表示,一些香港藝人在雨傘運動後陸續被大陸封殺,2014年以後香港娛樂行業與政治之間的界限不再像以前那麼清晰,甚至有時會重疊。浸會大學電影學院講師譚以諾稱,「他們幾個2014年已經很高調,沒有什麼退路,可以不理跟中國的生意和市場也沒關係」。他說,對大多數香港藝人來說,在政治問題上發聲的後果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BBC說,面對龐大的中國市場,封殺可能意味演藝事業的結束。何韻詩稱,封殺後,她在大陸的收入「完全變成零」,但自己成立品牌、發行專輯、新書以及演唱會的工作親力親為後,收入「比之前能在大陸賺到的錢更多」。她說,「我過去五年每一次在香港的演唱會都爆滿」,「(這當中)當然也是有香港人的支持,所以我常常都說,其實大家不用那麼害怕,當然你不能與一個13億人口的市場相比,但我們畢竟還有700萬人在香港。人生還有很多東西很重要,不止是名利」。

不過,BBC說,何韻詩的例子,可能很難鼓勵所有香港藝人。劉慧嬋稱,香港明星對大陸市場依賴很大,何韻詩的情況「有其獨特性」,「她的個例有些是時勢造成的」。劉慧嬋認為,何韻詩受中國大陸封殺後,在香港本地獲得的關注,給她帶來很大幫助;加之她公眾形像鮮明,形象較為真實,使得她的演藝生涯沒有受到很大影響。

BBC的報道說,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也有一些藝人的表態被港人視作「親中」。在百萬香港人走上街頭反對修例後,香港警方與示威者之間發生多次衝突,警方執法手段成為話題。6月30日,老牌港星譚詠麟、鍾鎮濤與影帝梁家輝一起現身撐警大會,表示支持香港警察。

報道引述影評人岑朗天說,儘管許多人表示支持警察與政治立場無關,但示威中香港社會已經把警察執法問題,與真普選以及《逃犯條例》修訂捆綁在一起。這種情況下,公開撐警的藝人明顯更看重大陸市場,他們本身在香港的名氣與對公眾的影響力也已大不如前,「他們的目光早就放在大陸,拍的戲也不是給香港人看的,他們在乎的是會不會被大陸封殺」。

BBC指,現身撐警後,梁家輝已經拍好兩年的自導自演電影《深夜食堂》在7月2日宣布定檔,並獲大陸中央媒體中央廣電總台宣傳稱,梁家輝的初心是「給中國觀眾展現一個充滿中國味的深夜食堂,做一些中國的食物,講一講中國老百姓的故事」。報道說,這更是讓不少香港民眾將撐警與照顧大陸市場利益的考量聯繫在一起。

劉慧嬋認為,公眾把這兩件事情聯繫在一起的想法「很合理」。「這是很實際的考慮,有一些生意要在國內市場發展的話,就要在受到公眾關注的事情上顧慮公眾形象」。

BBC在報道中表示,譚詠麟、鍾鎮濤與梁家輝三人的經紀方均未回應BBC中文的採訪邀請。

不過,報道指出,無論支持哪一派別,明星發聲在香港藝人中間不算典型。在一個多月大大小小的示威期間,保持沉默是大多數明星的選擇。報道說,但沉默不代表不關注。岑朗天稱,演藝圈有不少人害怕條例通過,「他們知道在大陸工作很複雜,如果得罪一個領導或者什麼人,給你一個罪名,可能弄死你你都不知道,大陸常常這樣」,「沒有送中條例,你還可以回香港,現在(如果條例通過)真的就不能了」。

BBC說,難以捉摸的審查標凖,是香港藝人同時面臨的另一個問題。譚以諾說,「很多藝人不知道那條線在哪裏,那條線是會變的」,「審查就是越不明確越有效。如果有白紙黑字的規定,這樣你就比較敢去講,但他就是不要你知道底線在哪裏,不告訴你什麼時候被封殺,讓你自己去自我審查,這是最有效的審查辦法,這樣自我審查的壓力就放在了藝人身上」。

岑朗天對BBC說,「歸根到底,大陸對香港藝人們的要求只有一個」,「大陸只能看見你愛國,不愛國你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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