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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留住的…


「這年初夏」,我們經歷了一個不一樣的六月。《逃犯條例》牽動著大家的情緒和行動。有人遊行,有人衝擊,有人絕食,有人擺街站,有人整連儂牆,有人犧牲自己......這一連串的行動帶來感動、失望、安慰、傷心、惶恐、憤怒......大家早已五味雜陳。

灣仔藍屋建築群空地舉行放映會。照片來源:鏗鏘集Facebook

在一個依舊陰暗及迷惘的晚上,一眾街坊在藍屋建築群空地席地而坐,參與「鏗鏘映話-《讓黑暗看到光》」。大家一起欣賞《鏗鏘集 - 這年初夏》,並在臨床心理學家及社工帶領下分組討論。眼看著復修的唐樓建築群;耳聽著夾雜著附近車聲的街坊分享;空氣逐漸瀰漫著眾人的汗味,以及因早前雨水沖洗植物而遺下的點點草青味;身軀感到有點悶熱,但不時的微風輕搖著眾人的衣衫;大家慢慢卸下心防,講出自己的故事,並嘗試梳理這段時間的情緒。在藍屋建築群這個獨特的氛圍下,忽然有感:我們彷彿在黑暗中尋找出路,但終點卻遠在一光年以外的地方。大家不會因為一次半次的活動而感到釋懷,甚至找到出路。除了靠自己繼續摸索,還可依靠身旁「手足」所發出的「聲音」,互相提點,彼此支援,齊上齊落,才可「讓黑暗看到光」。

這個讓大家暫時放鬆的空間 — 藍屋建築群,是「灣仔區的一道亮麗風景線,它包括三座相連的歷史建築,分別為藍屋、黃屋及橙屋。經活化的藍屋建築群,在2017年榮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區文化遺產保護獎」最高級別的卓越獎項,成為香港首個卓越獎項得主。風光背後,一切得來不易。2006年,市建局原計劃要求藍屋原居民遷出,再將建築群打造成醫館及茶館。經歷十年的各方努力,項目由從政府主導改為街坊自主。居民、社工、學者、建築師等不同持份者共同努力「復修」,保留原有建築特色之餘,亦讓原來住戶選擇是否繼續留低,並加入了文化單位及社會企業,把這個歷史建築群修復為「有人氣」的社區文化地標。藍屋建築群終於成為香港首項成功「留屋留人」的保育項目,並是少數由社區主導的保育規劃。

可惜,藍屋建築群的成功經驗,沒有如「社區文化關注」創會成員陳允中所言:「藍屋是一個成功例子,去鼓勵在其他社區面對同樣問題。」因著市區重建,這些戰前所建的唐樓早已碩果僅存,如長沙灣的轉角唐樓亦預計即將消失。這座被古物諮詢委員會評為二級歷史建築的轉角唐樓,位於青山道301至303號,於1933年興建,負責建築師是George.W. Grey (即皇都戲院前身璇宮戲院的建築師之一),是本港目前僅有的三幢戰前弧形轉角唐樓之一。

長沙灣轉角唐樓。維基百科照片

全港現存的戰前弧形轉角唐樓,還有汝州街269和271號及荔枝角道119號雷生春。可惜,汝州街那幢早已被改建得有點「面目全非」。雷生春則被政府納入第一期的活化歷史建築伙伴計劃,現已成為香港浸會大學中醫藥學院──雷生春堂。而長沙灣的轉角唐樓之業主曾於2019年1月,向屋宇署申請拆卸重建;唐樓地舖飯店亦剛於7月14日結業,計劃搬遷到區內其他地方;唐樓似乎進入清場階段,準備拆卸。難道我們只剩下雷生春,作為本港唯一的代表紀錄嗎?

雷生堂。維基百科照片

記得特首林鄭月娥曾表示:「自己多年來在藍屋的工作,得到相關的非政府機構認同,而在獲獎後,亦收到聖雅各福群會的感謝信。」既然林鄭當日任職發展局局長時,認為自己為藍屋唐樓群「留屋又留人」;今夕貴為特首,難道不能保住長沙灣的轉角唐樓嗎?

在這個政局紛擾的時刻,提倡保育舊建築看似不合時宜。然而,我們想留住的,不止是轉角唐樓。我們想留住的,亦不止是早已逝去的成長記憶。我們想留住的,亦不止是逐漸淡泊的鄰里情感。我們想留住的,是建構這一切的核心價值及專業制度。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一直信靠的核心價值,以及信奉的專業制度,逐漸變得模糊不清,令人無所適從!如前政助陳智遠於臉書所言:「如果政府不斷說要「重新出發」、展現「施政新風格」,係咪都應該認真理解社群對舊建築嘅感情,聆聽我們對保育舊建築嘅想法,主動擁抱尊重歷史及社會關懷的價值,努力為這些珍貴舊建築尋找延續生命嘅方法與制度?」若當局有心要「重新出發」,不如從保育舊建築開始。既然當日保得住藍屋建築群,深信今日也有能力留得住長沙灣的轉角唐樓!或許當局未能即時展現「施政新風格」,但仍可「承先啟後」,承接藍屋建築群的「經驗」,為長沙灣的轉角唐樓開啟一個不一樣的下半場!

但願弧形轉角唐樓不會在香港「壽終正寢」,當局可盡快與業主商討「暫緩」,甚至「撤回」這次清拆安排。讓我們的成長記憶、鄰里情感、核心價值及專業制度,繼續與我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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