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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孩子的信──寫在七一之後


孩子,今天第一眼在電腦螢光幕上,看到你全身的超聲波影像之時,我跟你媽都第一時間叫了出來啊!可能因為,過去一整個六月以至七一,使人傷感失望甚至痛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能夠再見到你,我倆都喜不自勝。

Photo by Daiga Ellaby on Unsplash

我猜天下父母,每次去做產前檢查時,都會有那種戰戰兢兢但又十分期待的感覺,你的每一下心跳,每一個表情動作都牽動著我們的心。醫生如果在某一個位置反覆檢查,而又沉默不語時,我們的心跳也會跟著加速,很怕醫生說出一些我們不想聽到的說話。

感謝上天,你今天進入21週了,5個多月來,你一直都平穩地成長。昨天晚上,我是第一次感受到你在媽媽的肚子內,踢了我在你媽肚皮的手一下啊!昨晚我幾乎忍不住要跟親友們在 Facebook上分享那種興奮啊!不過,我跟你媽一早已說好,要等到今天你照完結構的超聲波檢查,才跟大家分享你要來這世界的喜悅。

有朋友今晚跟爸爸在 Telegram 恭喜我時說:你好厲害啊!有一下子我也不明白朋友的意思。後來,我明白他意思原來是指:在這種時代,要生孩子實在是很厲害的事情啊!爸爸的朋友兩夫妻,便是選擇不生小孩的家庭之一,其實這也是近年香港的新趨勢啊,我有不少朋友也選擇這條路呢。

幸好,你跟爸爸也是豬年出生,可能因為很多人都喜歡豬(因為幸運,不用做事也有得吃?!),相信你的童年也會有不少同年齡的朋友仔啊。

其實,爸爸一點也不厲害啊。年初時才離開了大公司的工作,前路未明之際開了一家小公司,很多事情都還在摸索之中。對啊,在某種角度來看,這種時間點,還有在香港這個混亂情況,BB 你來得好像有點不是時候啊。

不過,每次當我回想,爸爸現在的六兄弟姐妹,都是你的爺爺跟嫲嫲,因為當年在大陸要逃避共產黨走難來到香港時,住在廉租屋時所生的啊。為什麼當年所謂「搵朝唔得晚」的年代,反而有那麼多人會生小孩?今天大部份香港人相對當年都富裕得多,失業率即使在中美貿易戰之際還是偏低,還是會有那麼多人不想生孩子。爸爸最近有一個朋友,生了第三個小孩,已經被很多人認為是異類了呢。

不過,心底裡爸爸其實十分明白,原因到底是什麼:無力感。

無力感下的香港人

2019年7月2日,爸爸在 Youtube 上聽過了一位原本願意留守立法會的爸爸的訪問,他在訪問中說:為了自己的小孩,希望有一個更好的未來,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去換取。聽著聽著,爸爸都哭了。

其實在你出生這一年的六月份,有很多香港人為了爭取一點點的自由,上街遊行示威抗議……詳細的歷史等你長大後再看吧。

重點是:很多香港人在經歷過這一切之後,都感到十分無力。

為什麼?因為一切普通市民可以做的都做過了,可以說的都說過了,但我們的領導者還是充耳不聞。口講說要跟我們市民及年輕人多多溝通,但在一班年輕人在七月一號不停衝擊立法會之際,還是堅決不跟民選的立法會議員溝通,更加別說跟在立法會的年輕人了。

立法會那裡在多個晚上守著的年輕人,有些還只有十四五歲啊。為什麼他們絕望到連命也不要?跟上面說的那位爸爸一樣:無力感。

我相信,在這個年代不想生小孩的父母們,同樣地也是有一樣的無力感……

不過,我反過來是挺覺得,這一次跟以往那麼多次的運動都所不同,真的是十分的不同。為什麼?因為爸爸身邊有很多很多不同背景的朋友,都覺醒到自由其實是要爭取的,同時更加需要的,是智取。

在這次的運動中,我看到很多年輕人不再需要有什麼大台的指揮,跟互聯網的運作一樣,分眾連橫,跟 Bitcoin 一樣 (不知到你成年時,還有沒有 Bitcoin 呢?)還有很多不能到前線的香港人,在不同的地方發揮自己的力量,有玩膠的,有文宣的,有支援的,有前線的,有 IT,也有 Digital Marketing 的。

BB 你知道嗎?只用了兩天時間,香港人便將一個廣告由構想到文字到設計到發稿,發到了全世界各地知名的報紙上啊,至於那幾百萬元的廣告費,更加只是用了半天便籌到了。

Startup一樣:純真的希望+反叛的智取

爸爸前天在電台聽到一個 Phone-in 的年輕朋友說:不試過又怎知道可不可以?

其實,這種精神,不就跟搞 Start-up 的精神一樣嗎?有一個純真而熱血的理想,為著滿足某一種需要,想盡一切可以的方法去 Hack 一個新的產品新的市場出來,取代市場中的舊電池舊山頭。

爸爸是一個 IT 人,雖然骨子裡是一個反叛者,但論到純真的心,實在不夠這班年輕人來啊。雖然有想過無數次要搞一間 Start-up,但實在沒有勇氣去做出來。爸爸已經被這個社會改造成為一個只可以間中遊一下行的順民了,最多也只可以做一下鍵盤戰士……但是,你今天雖然還未出生,我卻看到有無限的可能性即將出現啊!

這一次 2019 年 6 月份以至 7 月 1 號的運動,在今天這一刻還未是失敗,而是跟 Mavel 的 Avengers 4 : Endgame 這電影中一樣(BB 你懂看電影時我再給你看啊!),在 14 萬多個可能性中,還是會有 1 個可以戰勝的機會。只是,到底是 5 年後英雄再次集結(跟上次2014年一樣?),還是到你長大以後再戰?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

這一場仗,沒有大台,領軍的都是孩子們自己啊。

我只知道,人人都可以是這場仗的英雄。最重要的是,別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美國隊長打到爆盾還在堅持下去那一幕是爸爸最喜歡的呢!© 2019 Marvel.

今天在醫生那兒,看到你的心臟在跳時,我就知道那是宇宙間最奇妙的事,一定是有一個原因它才會在動,還會慢慢地成長,等著去打那美好的一仗。

亞當後記:這文章是七一事件後,BB 照完結構超聲波後有感而發之作;寫在動盪的 2019 年六及七月之際,希望將來寶寶會在互聯網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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