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晚,香港有一個地方有好多防暴警察而無暴徒,另一個地方就有好多暴徒而無防暴警察。
連登討論區上一句簡單説話,準確描繪了一幅既荒誕又恐怖的圖象。
7月22日,元朗市區有如死城。本港不少僱主容許僱員提早下班,好讓他們安全歸家。 同日下午,特首率領全體司局長召開記者會。面對記者尖銳問題,官員無詞以對。在一片呼喝聲中,記者會倉卒結束,官員狼狽離場。
在這歷史性的二十四個小時內,香港陷入史無前例的危機:元朗恐襲、香港重創、政府垂危。
西方好幾個大城市,例如紐約、倫敦、巴黎等在過去十多年都發生過恐襲。香港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都發生過嚴重暴動。當年這些城市和香港都受到重創,但政府沒有垂危。政府與民眾一起共度時艱。但現時香港的情況更似專制政權統治下的發展中國家。
特首率領全體司局長召開記者會,以這個陣容,我以為會宣布什麼重大決定和行動以爭取香港市民的信任,但看完記者會直播後,大為失望。同時我又不禁思索:為什麼政府要煞有介事地召開一個內容空洞的記者會?官員所言看似空洞無物,但是否仍有深意?
苦苦思索後,我的觀察是:有人闖了大禍,過了半天林鄭才如夢初醒。她意識到情況嚴重,但一時間想不到有什麼可以做,唯有出動所有官員一齊撐場受靶,把情況緩一緩再想辦法。
元朗恐襲,其最恐怖之處並非黑勢力施暴,而是大量證據顯示警隊內起碼有人默許這場恐襲。如果不解除市民這方面的恐懼,香港就再不是一個安全城市。
策劃和組織這次恐襲的人闖了大禍,是因為他們以為這次行動只是恫嚇反修例的示威者。或許他們原來的「理想」劇本是這樣:襲擊只是針對黑衣人,然後演變成為所謂不同政見人士的「互毆」。 這才呼應政府在7月21日深夜所發聲明那種輕描淡寫的取態。但黑勢力做事,不一定跟足劇本,何況是幾百個「臨時演員」。最後終於發生了對市民無差別的襲擊,由「聚眾糾紛」引致衝突的場景變成恐襲。
一個地方受恐襲,官民合作,維持正常運作,勇敢地面對恐怖,是應付恐襲一般最恰當的做法。遺憾的是,現時這個做法在香港不適用,因為警黑勾結的嫌疑太大,市民對警察失去信心,這才是最恐怖之處。更嚴重的是:恐懼的影響並不局限於市民,首先衝擊零售、再而衝擊旅遊、然後衝擊投資.... 這樣下去可能香港連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也不保。對香港的傷害固然極大,國家也蒙受重大損失。
這場大禍的深遠影響並非只是熱衷於搞政治鬥爭的人所能評估。所以政府深夜那份聲明實在不知所謂。林鄭一定是在7月22日早上給眾多人士鬧爆。恐襲所帶來的恐懼,其後果可以比之前修例風波和警民衝突所引起的爭議更嚴重。如果不解決,這個政府還怎樣管治下去?
林鄭率領全部司局長開記者會,在姿態上展示明白事態的嚴重性。但內容呢?我唯一捕捉到的「新意」是對恐襲的譴責加大了力度。兩者加起來,在記者會還在舉行的時候,我已感覺到警隊當天就要開始拘捕施襲的白衣人。
但到現在政府遠遠未能消除港人的疑慮。原因很清楚:單單抓幾個施暴者完全沒有觸及恐懼的根源。如果警隊內有和黑社會勾結的人,不把這些人抓出來市民怎能安心?除警隊外,亦有很多人懷疑個别親政府議員和中聯辦是幕後黑手。這些人士在元朗恐襲中的角色如果不釐清,市民不會完全滿意。
正因爲闖這個大禍的人與權貴和建制千絲萬縷,林鄭一時之間沒有處理方法,暫時只能先抓幾個前線施暴者算是有點交代。但林鄭要知道,香港受重創,有這麼一個大傷口,貼一張膠布完全起不到作用。從另一個角度看,林鄭應該明白,她最初依賴警隊的暴力來鎮壓示威,因而容讓部分警員使用過度武力、干預政府施政、紀律廢弛,終於導致今日政府權威掃地、命懸一線。不過現在大危當中並非無機。嚴肅跟進元朗恐襲,肅清警隊內的害群之馬,未嘗不是政府重建管治威信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