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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我祈求一場暴風雨……


一、
我祈求一場暴風雨
像蜘蛛童話裡的水元素 1
在感官的神經網絡
潑辣猖狂
終於被那個
真真假假的英雄
孤身上陣
降服了
而那個放暑假的少年
只在旁邊用他柔韌的絲絮 2
拉扯著快要倒下的文明
沒有田橫五百士 3
也不要三千子弟兵 4
水裡來的水裡去
風過耳
就像那年的山竹
掠過這片福地
只有草木的摧折
沒有人命的夭亡

二、
我祈求一場暴風雨
潑灑下來
洗脫我們渾身的熱惱
尤其是那些穿著制服的朋友
重新享受36.8度的體溫
還有一路上
今年和以往
六月積壓下來的霜雪 5
太厚了
就讓它消融一點點
徐圖後計吧 

三、
我祈求一場暴風雨
落在我們的臉上
沖走那份戒不掉的矜持
讓我們與老天爺
為所有傷者和離世的孤魂
同聲一哭
讓雨水和淚水交融
清洗額角的創痕
撲熄火宅裡的災難

四、
我祈求一場暴風雨
提醒我們
穿甚麼紅黃藍白黑
都是漂染的把戲
而且圍爐取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造物弄人
你看他 他看你
亦作如是觀
待雨水淋漓汗漫
那些黏著肌膚的顏料
走完這段互相提攜的光明大道
你會徹徹底底洗淨它
不讓它環抱著
干擾你的夢

五、
我祈求一場暴風雨
那不是仙女散花
是沉重的天庭水炮
那些胡椒噴霧布袋彈
都太小兒科了
祂警告我們
一起撤離那個
阿修羅擺佈的角力場 6
就讓我們冷靜地退下來吧
你脫下防毒面具
我扯下濕漉漉的口罩
在你我的瞳孔裡
看清楚自己的猙獰面目
然後
你高舉的提示改為
小心地滑
我呼喊的口號變成
過來避雨
我派給你的不是傳單
你遞给我的
是紙巾

六、
我祈求一場暴風雨
讓我們的雨傘
只發揮與生俱來的本領
這些年
他兼差太多
已經不堪折磨了
那個臭氣薰天的堆填區
竟是我們貼身侍衛的亂葬崗
今天
就趁我們手上的伙伴
還沒有被掀皮拆骨
讓雨水給他痛痛快快洗個澡
迎接明天的日光浴
 
七、
我祈求一場暴風雨
敲打我城每一扇窗
提醒我們
儘管各有各的鴻圖大計
可是
遮風擋雨的玻璃
一片也不能碎裂
這是我們風雨中的家園
不管你用膠紙貼上米字旗
五角星
還是X Y Z的符咒
你和我的敵人
不是我和你
而是那些躲起來
興風作浪的敗類

八、
我祈求一場暴風雨
翻江倒海
衝破禮賓府的門庭
湧進主人家的睡房
淹浸她的拖鞋
稀釋那些聽得太膩的禱告
再等黎明時份
讓她惺忪的腳掌
被意外的冰涼扎醒
重拾童年呵癢的刺激
接上某些經絡
打通任督二脈
軟化她臉上的骨膠原
釋放幾分慈顏
以屬靈的初心
重頭收拾這爛攤子
朝天闕 7

九、
我祈求一場暴風雨
讓山洪暴發
把那個笨豬跳的無名氏
沖下來
我們一起千呼萬喚總動員
穿甚麼顏色都不重要
圍攏過來
就是彎彎的彩虹
讓他好好著陸
擁抱他
讓他告訴你
他的名字
綽號東方蜘蛛
彷彿我們的香港

後記:
山雨欲來風滿樓,祝福我們的家園!

註釋:
1.     電影《蜘蛛俠・決戰千里》
2.     絲絮:同音雙關,蜘蛛俠的「絲絮」、柔韌的「思緒」。
3.     田橫五百士:殉國的義士。
4.     三千子弟兵:追隨項羽打天下的鄉親少年。
5.     六月積壓下來的霜雪:六月飛霜──六四事件及香港今年六月以來的抗爭。
6.     阿修羅:佛教「六道眾生」其中之一,心懷怨憤,性情殘暴,好勇鬥狠。
7. 朝天闕:向北京政府和她信靠的天主有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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