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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校長段崇智 拒回應學生是否暴徒、是否撐獨立調查 被批「錄音機」


反送中風波持續,香港中文大學校長段崇智昨午4時於中大校園與學生會面,由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擔任主持。會面原定兩小時於6時結束,由於提問學生眾多延至晚上7時。中大學生多次在會上追問,段崇智是否支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中大學生是否暴徒,又要求校長以個人身份表態,惟段崇智一直迴避問題,引起在場學生不滿鼓譟,批評校長為「錄音機」,部份學生中途離場抗議,到段崇智的座駕張貼Memo紙,將之變成「連儂車」。段崇智在會上稱「大學唔係一個政治機構」拒絕作出政治表態,但承諾不會追究參與下周一(8月5日)罷工罷課師生。

段崇智稱「大學唔係一個政治機構」,拒絕作出政治表態。陳展熙攝

會面下午3時15分接受登記,3時起陸續有學生排隊等候入場,未到4時會場已經坐滿,不少學生要站立。有包括中大學生會成員在內的學生頭戴安全帽,以示抗議。 

學生塞滿會場龐萬倫學生中心,有前排學生頭戴安全帽抗議。陳展熙攝

段崇智發言時形容,帶著沉重的心情與同學見面,又指連日來都「冇覺好瞓」。他說,中大是一家人,形容是「與家人見面」,指大學同學關心社會是好事,但希望學生可以「考慮下點樣去表達我哋嘅意見」,希望學生容納不同的意見。他又表示,學校需要關心同學安全和健康,並做了不少實際的措施去支援學生,學生事務處已經向學生發出電郵,會為學生提供協助,包括提供法律、醫療、情緒支援等,又為有需要的學生提供臨時住宿。 

首位發言的男學生身穿黑衣,戴著白色安全帽,以黑布蒙面。他指,這是在前線、同時是不少中大學生在示威現場的衣著。他說,防具上所體現到的並非勇武,而是恐懼。他其後解釋何為「勇武」,又指他與朋友只稱段崇智為教授而非校長,希望段能克服對輿論、政權的壓力,到集會現場,將對中大人的愛付諸行動。說畢,他將頭盔脫下,給予段崇智,段收下並將之放在一旁。男生的行動獲得全場掌聲,有人開始高呼:「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段崇智回應,大學有很多不同立場的持份者,需要容納不同言論,尊重同學以行動支持言論自由。會面完結後,段崇智並沒有拿走頭盔。 

首位發言的男生身穿黑衣,戴著白色安全帽,以黑布蒙面。陳展熙攝

被問到會否主動要求政府正面回應民間的五大訴求,段崇智表示,他關懷所有學生的安全,又指對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持開放態度。他重申,早於7月5日已向師生校友表示,建議社會成立對話平台,連結政府及不同年齡階層人士,希望以宏觀方法尋找事情的來龍去脈及處理方法,又期望政府和社會賢達能實際解決問題。有同學多次追問段崇智,是否支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段一直未有正面回答。

有同學質疑,自6月9日至今,段崇智過了53天才會見學生,指他不斷以副校長吳基培作擋戰牌,問段崇智是否知道有幾多位學生被捕。段回應,至今共有8位中大學生被捕,暫未知道有幾位會被起訴,又指法律顧問會提供協助,保障他們應有的權利。學生又說,吳基培一直與學生代表聯絡,質疑警察要等39分鐘才到達現場,但段崇智竟然要等53日才與學生見面:「可唔可恥啲呀?」段回應,每天都有與吳基培討論,而吳則代表他與學生對話,引來在場學生嘩然,不斷高呼「吳校長」,多位學生發言時都有感謝吳基培。據了解,在現場的吳基培一度感觸落淚。段崇智則表示,上周學生事務處發出的聲明,是由他「一筆一劃咁寫出嚟。」

副校長吳基培,被指是段崇智的擋戰牌。陳展熙攝

段崇智被問到,聆聽學生意見後,會否以大學校長名義要求特首林鄭月娥回應訴求。段表示,大學需要代表不同持份者意見,又指「大學唔係一個政治機構」、「大學如果要表態嘅話,一定要代表全部不同持份者」,又指大學提供平台讓大家有言論自由,強調大學並非代表政府。香港教育大學校長張仁良前日見傳媒,表示已致函林鄭希望政府表明「撤回」方案,學生追問段崇智是否認為教大已淪為政治機構,段崇智沒有回應。 

至於校方會否對8月5日的三罷表態,段崇智表示:「罷課、罷工係每個人嘅自由,我哋絕對唔會干涉」,又指同意政府需要站出來,聆聽並作出行動,但他無力要求政府做什麼。段崇智又指,學校尊重有同事或同學選擇不罷工,認為「如果有同事要返工,唔俾機會佢唔得架嘛」,但他強調罷課、罷工是每個港人的自由,也需要尊重要罷課、罷工的師生。他承諾,假如從8月5日開始有罷工罷課,校方不會對參與者進行處分,說罷獲得全場掌聲。

有同學詢問,校方如何保障學生,不會遭到橡膠子彈射頭等傷害。段崇智回應,學校已經安排法律系校友為有需要學生提供協助。學生續指,警察沒有委任證,無法被追究,問他如何確保學生安全,段崇智回應:「呢個係唔可以喺件事前面確保。」同學繼續追問,會否以校長身份譴責警方濫權、保障學生安全。段崇智說香港有法治,其發言一度遭學生打斷。李立峯為同學重新提問,指日前有不少同學或傳媒人受到不合理對待,校方會否有進一步工作可以做,在場學生為李鼓掌,高呼「李校長」。

李立峯(左)為同學重新向段崇智(右)提問,在場學生為李鼓掌,高呼「李校長」。陳展熙攝

段崇智回應:「暴力,包括係,特別係警方嘅暴力係唔可以解決任何問題」,呼籲包括警方在內的所有人避免暴力行為。在場同學再一次鼓譟,質問校長會如何呼籲,段則說:「大學係冇能力可以去管制警方。」又指校方會呼籲叫所有人勿訴諸暴力,尤其是在元朗無差別打人的人,是絕對不能容忍。學生問為何段崇智早前叫他們不要去元朗,段指:「我冇叫你剩係唔去元朗,我係叫你有任何衝突嘅地方……」有同學在座位大聲質問:「咁宵禁好冇呀,攬炒呀一齊!」段稱:「你如果想講你可唔可以排隊。」同學隨即離場,表示:「唉,唔講啦,你鍾意啦,講飽佢。」有大批學生尾隨離場,高呼「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又有學生問段崇智:「你話當我哋係屋企人,你做錄音機呀?」、「我冇你咁嘅校長呀!」、「俾番少少風骨得唔得呀!」,又有人呼籲在場學生「一齊走」,隨後有接近一半學生離場,場面一度混亂。 

有學生問:「你認為我哋一直以嚟,由6月9號比人拘捕嘅中大學生,有冇暴徒?」段崇智沒有正面回應:「被捕嘅學生,我哋已經有晒法律顧問,同佢睇清楚所有嘅證據。」又指學生只要沒有做錯事,就完全沒有問題,但需要交由法律界同事、校友處理,被捕不代表會被起訴。學生數次追問:「中大學生係咪暴徒,Yes or No」,段崇智續指:「法律界校友會幫佢哋」、「你有言論自由,有學術自由」,發問學生斥段崇智「不知所謂」後離場。

有人提出,被捕學生有很大機會被起訴,更有機會因為坐牢時間長而超越其修業期限,詢問校方會否保障他們能夠完成學業。段崇智指,校方有一套沿用已久的程序,又向同學保證「被捕嘅時候,我哋絕對唔會有任何嘅紀律處分」,因為被捕不代表有罪。李立峯續問,假如學生被判有罪入獄三至四年,將超越中大休學期限,校方會否考慮在政策上作轉變,以應付未來的狀況。段回答:「呢個我哋一定會。」又指每個學生都是獨立個案,可以為規矩設例外,將會詳細研究並下決定,又承諾「會盡最大努力」令入獄學生可以保留學業。

有同學希望,段崇智可以個人身份回答他的核心價值是什麼,但段拒絕回答「假設他不是校長」的問題,又指他以中大校長的身份「唔會答你呢個問題」。同學追問,假如法律已經不合理、過時,是否仍然需要「有法必依」。段回答,很多憲法都需要有修改,認為「法律係一個Living document」,會隨時代而變改。有同學說「唔係100%同意有法就必依」,段稱「同意」,認為「法」需要有「理」。

中大前校長沈祖堯,2014年曾到佔領現場探望學生;早前嶺南大學校長鄭國漢亦有到元朗探望學生。有同學希望知道段崇智會否到示威現場。段表示,嶺大校長後來指「只係去睇吓嘢」並非參與,而他則「暫時冇做呢個決定」。他又指,作為一個校長,需要代表許多不同持份者的看法,他需要盡量避免將自己的看法灌輸到事情裡面。有人問,他會否認為自己比不上前校長沈祖堯,他表示沈祖堯不在今天會面現場,無法比較。

有同學問,段崇智會否公開譴責賣港求榮的校友,包括立法會議員梁美芬、蔣麗芸等。段崇智表示,學校有不同持份者的意見,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有學生問是否認同他們的講法,段崇智則表示:「唔可以認同,但佢有言論自由。」

有被捕學生問:「我想問中大,可唔可以承擔被捕學生上庭嘅所有堂費同律師費,因為我哋真係冇錢。」段回應,不能運用中大的經費去協助學生,但校方會「搵有心人去支持」,又表示校方正與校友商量協助學生。學生一度哽咽:「我都希望你明白,其實我哋五個都仲未搵到嘢做、仲係一個學生嘅時候,其實我哋捱唔到落去,當喺地區法院俾人判10年8年,我哋就上唔到上面。」段崇智回應:「我係絕對答應你,我哋會盡我哋全力,去穿針引線,搵啲有心校友,能夠對你哋有幫助。我哋已經決定咗。」 

中大學生會會長蘇浚鋒會後表示,段崇智不斷帶學生遊花園,又拒絕正面回應學生提問,包括「關乎道德、是非黑白」的提問,認為會面沒有意義,他與部份同學提早離場。他又指,大學校長應對事情有更清晰表態,但段崇智卻不斷以「學術自由、教育機構要中立」等去逃避道德判斷責任,有違教育理念,對段崇智的回應感到非常失望與無奈。

會面結束後,大批學生尾隨段崇智離場,沿途高叫「學生不是暴徒」、「段崇智可恥」等口號,段沒有回應。有學生一度擋在段崇智的車前,阻止他離開。在場學生紛紛詰問:「人哋校長都話要獨立調查!」、「你可唔可以講學生唔係暴徒呀?」、「我哋星期六、日又再出去食催淚彈。你係咪當我哋係屋企人?」、「校長點解仲要做錄音機呀?」段崇智一直留在車上,有職員上前調停,說服在馬路上的學生陸續退上行人路。段的座駕駛離時,有學生喊:「我哋中大人當冇咗個校長算喇。」、「段崇智做唔到我哋校長。」

有學生在段崇智的座駕貼上Memo紙,寫上「hea學生」、「段校長話人權有問題就可以革命」等,將之變成「連儂車」。段崇智最後乘另一架車離開。陳展熙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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