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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來拆局:何以香港仍然示威不斷?


612後不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查警察濫權,政府表態支持警隊,之後一直不作為,其實是預備了在需要時,以鎮壓作為必要手段。一開始,香港政府擺出這個姿態,明顯並不是香港的管治常態,而是和極權國家的鎮壓模式相近,其實是可以一定程度上預見到今日毫不尋常的局勢。只是事情愈後,發展的圖像就愈清晰。

首先,政府不惜代價(包括:警察員佐級協會發公開信以下犯上頂撞政務司司長張建宗)去支持警隊,似乎預示了餘下這段時間,會用盡香港警隊這一張牌。

其次,律政司選擇性檢控(一日內便起訴反修例示威者暴動罪,至今卻仍未起訴涉嫌於元朗襲擊無辜市民的人士)是另一張牌,但似乎只會是輔助,畢竟,香港仍需要司法獨立的招牌,以維持國際金融中心地位。

明知612後完全破壞民間對半民主的立法會的信任,最後迫使200萬人上街才宣佈「暫緩」,已經令市民對現有制度失去信心,當特區政府蔑視民意赤裸地展現專權的一面,令市民認清了現在的秩序,不是公平的秩序,其實是相當難令市民重返6月前的秩序和制度內去表達處理訴求。市民自然就走到制度外表達,表達的形式包括:暴力(被動或主動)、非法行為。同時自然包括仍在進行的「和理非」的持續和多樣的表態,以及「不合作運動」。

香港其中一處的連儂牆。美聯社

特別是當林鄭宣佈「壽終正寢」,政治現實上再難推行修例時,依然無法令所有的市民將訴求帶回到6月前的秩序和體制內,而要求用立法會內的法律用語「撤回」,反映了民間已經極不信任政府。法治的七個條件中,其一是對法律有基本要求,而其中一個細項是與一般社會價值相符,若公眾對法律產生廣泛的不滿,那會導致人們以暴力行為來改變或以非法的行為來表達他們的不滿。【註1】所以一條法律與一般社會價值相符是法治中,法律的基本要求。換言之,即使特首和政府官員真心認為修例是有足夠保障,但仍不符合社會的價值,市民對法律產生廣泛的不滿,以暴力行為或以非法的行為來改變是可以預期,換言之政府強推修例,本身就是有違法治。而以上只是一本坊間的法律書籍提到對法律的基本要求,可見特區政府的誤判是相當嚴重,今日的局面是可以預期。

元朗事件的警黑勾結之嫌與警隊未有在合理時間出現和疑似刻意系統性地不作為,令全港引起公憤。民間對政府和警隊的信任,幾乎是清空。

7.21晚上,元朗西鐵站發生無差別襲擊後,警察入村調查,防暴警與手持攻擊性武器的男子有傾有講。香港電台直播影片截圖

然而面對如此險局,特首無降溫、無提出方法重建社會信任、並堅持不解決問題的根源:正式撤回條例,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而只是打輿論戰:經濟牌、穩定牌、施政報告、暴力革命論,並重複政府持的「暴力論」和「法治論」的論述,而市民亦開始看清政府的態度是明顯的雙重標準:前者除譴責示威者外,並沒責成警隊過份使用暴力的問題,何況兩者的武力不對等,警察有公權力,而行使香港唯一的合法暴力是需要通過《警察通例》去實踐才有法律和道德基礎;後者是解釋不到警察何以可以有違《警察通例》,特別是不出示委任證,市民根本無法向監警會作投訴,法律面前不是人人平等。當然還未考慮本身極低的投訴成立率(根據2019年6月9日的數字,在濫用武力指控方面由2011/12至2017/18年度,有逾2000項投訴警察毆打的指控,當中僅2項指控屬實,成功率得0.09% 註2】)而投訴警察成立的數字本身就是作為法治實施程度高低的硬數據【註3】,換言之,投訴警察成立的數字低,可以視作法治實施程度低的表現,與特區政府近期重視法治的言論有矛盾。

當制度不可信,唯有嘗試制度外展開對話。無疑特首曾向大學學生會透露願意會面。算是釋出一定的善意,但在民間高度不信任的氣氛下要求閉門進行,善意是明顯不足,何況對象只是大學生,明顯是回應不到民情。作為一個臨時措施,政府亦必須要製造足夠多的信任和吸引力,令走上街的市民返回對話。但現時以恆常的警察記者會,將本應由政府最高層應對,空前嚴重的管治危機和政治問題、矮化、轉移為社會秩序、治安問題,除了轉移市民視線,迴避真正問題外,亦只是令市民聚焦「撐警」和「警隊執法問題」的對立,有意無意間令社會分化,加劇社會的不穩定,其實更難令政府和民間展開對話,更何況連對話的前提──民間對政府的信任也非常缺乏。

「仇恨帶來反叛」,當政府縱容警察不專業執法,警隊和市民雙方都結下仇恨,互相攻擊,將會難以休止,而政府又不惜代價支持警隊,而中央政府亦然的時候,就算不是直接令市民仇恨兩者,但反感必然大增,明顯是兩個政府在飲鴆止渴。而最奇怪的是,其實民間的 「五大訴求」都在「一國兩制」的框架內,明顯不是「革命」,而主導權一直都在政府,明顯主因不是「外國勢力」,何以特區政府不選擇成本低、收效大的相對「溫和」、「治本」的方式,如正式撤回修例、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而偏偏要成本高、對社會破壞大、治標不治本,被視為「高壓」的方式去處理?

香港的民間最大共識是「獨立調查委員會」和「正式撤回條例」,但政府現時拿不出富說服力的理由,甚至沒有任何理由,去說服市民,而選擇「治標不治本」,明顯是社會動盪的根源。

所以香港仍然示威不斷,局勢持續升溫。天佑香港,也希望有心人同心為香港解結。

註釋:

1:戴耀廷(2010):《香港的憲政之路》,頁111,香港,中華書局

2:監警會刑事檢控九年得一宗 被批「無牙老虎」

3:戴耀廷(2010):《香港的憲政之路》,頁113,香港,中華書局

4:戴耀廷雖然於2014年策劃「佔領中環」,但上述書籍成書於2010年,希望讀者不要因人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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