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說

違法就拉,有咩唔啱?


【撰文:梁麗幗】

近日香港反送中示威不斷,警方一改以往對於不反對通知書申請大多批准的態度,多次發出反對,甚或禁止通知書,阻止遊行進行。7月21日的民陣遊行,警方更破天荒於批出不反對通知書時修改遊行終點,反對隊伍遊行至金鐘一帶,只讓隊伍行至灣仔盧押道。及後,警方更不批出不反對通知書予遊行申請,例如旺角及港島西遊行,在8月11日港島東大遊行中,警方非但不批准遊行,更反對於渣華道集會,只批准於維園舉行集會。

【編者按:發稿之際,民陣發起周日「818大遊行」,遭警方發出反對通知書,民陣已提出上訴。】

民陣721遊行,以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為主題。美聯社

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下,非但越來越多人為了避免「亂局」,認同警方不發出不反對通知書予公眾集會,更越來越多人不斷重複「違法就拉,有咩唔啱?」的論調。

集會自由固非全無限制,因應公眾安全需要而施加的限制,如事先通知警方的機制亦可能合理。歐洲人權法庭在Éva Molnár v. Hungary (no. 10346/05, 7 October 2008)案中曾指出,要求示威者事先通知有關當局通常不會侵犯集會自由。基於公眾秩序及國家安全,要求集會人士取得授權方可進行集會,並不違反《歐洲人權公約》第11條的精神。( “[A] prior notification requirement would not normally encroach upon the essence of that right. It is not contrary to the spirit of Article 11 [of the Convention] if, for reasons of public order and national security, a priori, a High Contracting Party requires that the holding of meetings be subject to authorisation.)。

今時今日,在不獲發不反對通知書的情況下,仍堅持進行集會遊行的市民為數不少,市民對這種沒有不反對通知書的公眾活動似乎亦已經習以為常。而政府的論調亦多稱這些集會違法,示威者「無法無天」,刻意把他們與早前批准了不反對通知書的一百萬人、二百萬人大遊行作出區分。為了突顯這些沒有不反對通知書的遊行有多「暴力」,警方亦變本加厲,營造混亂場面。在不少遊行集會未曾出現暴力的情況下,警方便先行進行「清場」,清場的手法也越加強硬,催淚彈似成「最低消費」,胡椒彈、布袋彈亦屢見不鮮。例如在近日示威者多次在街頭進行「燒衣紙」活動時,警方便在未有暴力情況下進行清場,其中更有使用多枚催淚彈的情況。

深水埗盂蘭節燒衣紙活動,遭警方施放催淚彈清場。美聯社

事實上,一個和平集會沒有獲發不反對通知書,不等同警方有權力作出驅散。在G. v Germany (no. 13079/87, Commission decision of 6 March 1989)一案中,申請人是一個在Stuttgart美軍軍營前進行反核示威的學生。示威者們佔領了軍營前的道路,申請人因不遵從警察的指示離開該道路而被捕及定罪。他聲稱自己因為「不遵從警方命令」而被定罪,是有違他在歐洲人權公約第11條下賦予的進行和平示威的權利。德國政府則反駁指示威並非「和平集會」,因此不受第11條保障。雖然歐洲人權法庭在此案中確認了「和平集會」並不包括任何主辦方或示威者帶有暴力意圖的集會,而這次佔領運動的確有違德國的法例,但由於和平集會的自由是民主社會的基石,它不應被狹隘地詮釋。由於申請人及其他示威人士沒有主動地使用暴力,集會應受第11條保障。

香港固不是歐洲人權公約的締約國,但和平集會的權利也是受到基本法第27條的保障。基本法第39條亦確認《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適用於香港。《公約》第 17 條有「和平集會的權利應被肯定。除按照法律以及在民主社會中所必須的情況下…….對此項權利的行使不得加以限制。」這與歐洲人權公約第11條的方向基本上一致。因此,即使一個沒有不反對通知書的集會是違反香港《公安條例》的「未經批准集結」,也並不等於警察就可以在市民行駛和平集會的權利時作出驅散。

固然時至今日,警察已經「無法無天」至可以不配戴委任證喬裝成黑衣示威者,再帶起現場部分的暴力行為,再談和平集會在事實層面上已經極為困難。但「違法就拉,有咩唔啱?」這一說,還是要命地簡化了這個問題,是否要即時「拉」,要驅散還是「拉」,如何驅散,驅散時可否包抄正在撤退的人,政府對這些問題都未有回答,留下給市民的只有在記者會中落荒而途的荒謬。


請加入成為眾新聞的月費訂戶,長期支持我們的工作。所有訂戶都可以收到我們的「每周時事」通訊 。

月費訂戶網址:hkcnews.com/aboutus/#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