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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市場經濟壽終正寢


北戴河會議後,中共領導人似乎已經取得了共識,對香港政策愈來愈趨強硬,由「平亂」到「止暴制亂」到如今指香港的勇武抗爭已出現「恐佈主義的苗頭」,看來強力鎮壓的意圖相當明顯。

中共的軍隊和武警集結於深圳已是眾所周知的新聞,特朗普突然轉向的發言證實了這一點,並正言若反說有能力又令人尊敬的習近平應該要人道對待香港,而中美貿談判要達成實質結果,香港是其中重要議題,並暗示需要兩個元首要會晤。

國務院新聞辦兩次記者會後,久未露面的港澳辦主任張曉明終於出場,主要任務就是向建制派尤其是財雄勢大的地產商施壓,要求歸隊,公開表態支持政府和警隊「止暴制亂」,盡快恢復社會秩序。正是形勢比人強,兵臨城下,「政治正確」大於一切,於是代表地產商的香港地產建設商會和各大地產商紛紛表態,在各大報章刊登聲明,反對暴力和支持政府及警隊。個別巨頭如吳光正更以個人名義在《信報》發表文章,表明心迹。上周六在添馬公園由守護香港大聯盟的「拒絕攬炒,齊救香港」集會上,更有多名地產商如吳光正、黃志祥及其第二代接班人出席,說明自願也好,被迫也罷,地產商再不能像過去一段長時間,保持緘默,拒絕表態,企圖置身事外了。

九倉首席顧問吳光正及其子會德豐主席吳宗權,為「拒絕攬炒,齊救香港」集會站台。《蘋果日報》照片

事實上,中共不單對地產商施加壓力,對企業更使出經濟制裁的殺手鐧,不惜一切都要它們俯首稱臣。暗的有匯豐最近公布業績,不約而同先後有三名高層管理人員包括行政總裁范寧以「個人理由」辭職,惹來諸多猜測,不少人都聯想事件是否與外交部發言人曾經在孟晚舟事件點名批評滙豐有關。明的就是有機師參與示威被控暴動罪及有員工參與8.5三罷的國泰航空。內地民航局不單向國泰發出警示,迫使國泰將涉嫌暴動罪的機師停飛然後解僱,另一位曾向公眾澄清全部航班停飛是不實消息的機師亦同時被炒,以及解僱兩位涉嫌洩漏警員航班資料的地勤員工,更要求交出曾參與示威及罷工的員工名單,否則不准國泰航空飛越中國大陸領空。國泰航機不准飛越大陸領空,等於幾乎盡廢武功,難怪股價在一日間大跌幾成。在商言商,國泰能不就範嗎?結果,國泰不得不釜底抽薪,高層人員包括行政總裁何杲及顧客商務總裁盧家培辭職,為近月來因反送中運動引發的事件承擔責任,並發表公告,全力支持香港實行「基本法」賦予的「一國兩制」原則,又對香港的美好未來表示充滿信心。根據《南華早報》報導,高層離職,是北京召見太古集團主席要求的,業務範圍涉獵廣泛的太古,根本別無選擇。

據知在航機廣播呼籲「香港人加油」的機師亦已經離職,而公民黨立法會議員譚文豪表明為公司整體利益着想,也公開宣布辭職,希望中方迫國泰交人可告一段落。這種犧牲小我的精神,令人既傷感又動容,但可惜譚文豪的良好意願敵不過殘酷現實。剛剛又傳出,國泰全資附屬的港龍航空,其空勤人員協會主席施安娜被藍絲同僚投訴Facebook言論,亦被解僱。這些秋後算帳白色恐怖,恐怕陸續有來。

正所謂貧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面對來自中共中央的強大政治壓力,為了公司的生存,只能委曲求存,無可厚非,但如此一來,香港過去大半個世紀以來奉行並取得顯著成就的自由市場經濟原則,便從此消失殆盡了。今後香港即使恢復社會秩序,也再不是昔日我們熟悉的香港了,企業家人人要規行步矩,仰人鼻息,任何商業決策,都要加入政治考慮,務求「政治正確」,否則不單寸步難行,更隨時惹禍上身。

尤有甚者,就是極有可能出現文字獄,動輒得咎,無端中箭。在芸芸大地產商中,時窮節乃現,予人印象最有風骨的可說是首富李嘉誠。他以「一個香港市民」的身份,在全港各大報刊登了兩款不同的廣告,其一是2016年旺角騒亂後說過的「黃台之瓜,何堪再摘」;其二是反對暴力,上面是「最好的因,可成最壞的果」,下面是「以愛之義,止息怒憤」,左右兩面分別為「愛自由、愛包容,愛法治」和「愛中國、愛香港、愛自己」,喻意其實清楚得很,就是希望大家為香港社會整體利益著想,停止暴力,恢復秩序,和衷共濟。可惜,網民卻把兩則廣告當作達文西密碼,用藏尾詩的方法解讀,變成「因果由國,容港治己,義憤民誠」及「自由中國,包容香港,法治自己」,看在滿腦子陰謀論的中國領導人或別有用心專來挑撥離間的紅色傳媒眼裡,能不興風作浪,以言入罪嗎?網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大有可能因此而被處死呢!如果閣下是從商的企業家,能不心寒嗎?

事實上,中央對地產霸權及財團進行的形同白色恐佈的打壓,已經引起寒蟬效應。據報有海外航空公司自我約束,向飛港空勤人員多番提示在港言行務必小心,可見僱主、僱員人人自危,香港營商環境進一步惡化,自不待言。

一百七十萬人上街後,林鄭月娥立即召開記者會,在被問及企業包括國泰被迫政治表態時,她竟然表示特首不會干預商業運作,並重申香港之所以吸引外資,全頼法治,仿似活在平衡時空。眼前現實是香港法治和司法獨立既大受損害,連自由市場經濟也大受政治干預,本來是香港最大的競爭優勢先後受破壞殆盡,還有甚麼競爭力可言?

香港經此一役,元氣大傷,無論如何,再難恢復黃金時期的風光了,只能盼望消亡的步伐減慢速度,不要一蹴即至,讓香港人有時間和空間喘息,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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