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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罷課的理據與情境思考


【撰文:素心】
 
告別暑假,學生要回復常態的身份面對種種成長的課題和挑戰,雖然興奮,其實毫不輕鬆。「反送中」的抗爭尚未完結,而且面臨轉捩點,我們要新生代繼續做超負荷的抗爭電池,還是讓他們收拾心情,在校園裡好好充電,享受應有的學習成果,假以時日成為守護香港的生力軍?
 
大學生已經成年,罷課不罷課應有比較周全的考慮,不必家長或旁人太操心。至於那些曾經不同程度參與抗爭活動的中學生,在天真敏感的成長期經歷連綿長夏的暴風雨,身心疲累已衍生出許多令人擔憂的情況,再要他們背負沉重的時代使命,與成年人一起走下去,公道嗎?此外,正在成長的學生是社會未來的希望,透支日後發展的元氣投入前景不明朗的抗爭是否明智之舉?因為關乎未成年學生的福祉,而且事態影響深遠,真的要從長計議,不要只看眼前一仗。 

中學生日前在中環愛丁堡廣場舉行反修例集會。林倩茹攝

「中學罷課」的理據思考

1.    抗爭議題的涵蓋性
A.   對社會各階層的影響
B.   對社會各領域的影響
C.   對社會當前的影響
D.   對社會日後的影響
 
2.    抗爭議題的主宰性
整個社會生死攸關?
所攸關者是實質性的影響還是象徵性的影響?
 
3.    抗爭議題的迫切性
事態是否到了生死關頭?
是否有客觀的局限設定了「死線」?
──例如五四運動
 
4.    抗爭議題與參與者切身利益的相關程度
以學生為例:
A.   與教育質素相關
   ──例如多年前的「國民教育事件」。
 
B.   與學生升學和就業相關
──例如課程修訂、資歷認可。
 
C.   與學生成長及日後的權益相關
──例如新生代的專業發展空間。
 
D.   與一般人的常態生活相關
──例如應否以「派糖」方式紓解民困。
 
E.   與部份人的權益相關
──例如新移民的相關議題。
 
F.    與少數人的權益相關
──例如少數族裔的相關議題
 
5.    抗爭方式的合法性和認受性
A.    法律方面
B.    社會方面
C.    學校方面
D.    家長方面
 
6.    抗爭方式的針對性
──抗爭主題有沒有轉移、混淆、淡化?
 
7.    參與抗爭的意義
個人表態?集體抗爭?
單一議題、適可而止?議題連結、誓不罷休?
 
8.    參與抗爭應具備的條件
A.    心智和識見的成熟程度
──必須鄭重考慮「未滿18歲沒有投票權」背後的原因。
B.    充分認知事態的相關訊息
C.    認同行動的價值取向
D.    以「成長規劃」的視野評估參與行動的風險與得失
E.    憑自覺而非羊群心態決志參與
F.     自主決定參與的方式和參與的程度
G.    面對抗爭處境和形勢變化的自制和情緒疏導能力
H.    承擔對個人及社會所造成的相關後果
 
9.    抗爭者參與行動的主次序列是否合理
A.   全民皆兵,「齊上齊落」,抑或按某原則擬定的序列依次上陣?
B.   罷工、罷市、罷課循序漸進,抑或同時併發?
 
10. 抗爭方式的預期效果
A.   抗爭成果(社會)
B.   成長歷練(參與者)
──如何評估?
 
11. 抗爭方式的風險和代價
A.   社會的可能損失
 i當前的
 ii日後的
B.專業形象的可能損失
   i 當前的
   ii日後的
C.參與者的可能損失
   i 當前的
   ii日後的

──例如秋後算帳。民間號召中學生罷課的人自己戴上口罩,而在校參與罷課的學生有名有姓有紀錄,是否要考慮今天熱議的「社會信用系統」危機?初生之犢先要明白可能付出的代價才會有明智而果敢的成熟決斷。
           
12. 抗爭的善後配置
──例如:檢討、總結、彌補缺失與心靈輔導的安排。

林倩茹攝

「中學罷課」的情境思考

「中學罷課」能否得到恰當處理,可以按「參與角色」和「動力來源」兩個方向思考,衍生出下列四種可能:
 
1.    教師自發罷課
2.    教師受相關團體號召罷課
3.    學生自發罷課
4.    學生受相關團體號召罷課
 
先說第1、2項。因為教師一般都是受過專業培訓的在職者,在專業守則和聘任條件裡,有清晰和充分的指引可供參考,要作出合情、合理和合法的決定應該沒有甚麼含糊的地方。不過,因為教師罷課直接影響學生的學習進度,並將罷課的訴求以行動的方式感染學生,學生因此而有所「失」,亦有所「得」。如果我們以受眾的權益為教育工作的首要考慮,教師罷課就不單是從業員提出訴求那麼簡單,歸根究底還須考慮學生「被罷課」的各方面影響。
 
此外,儘管目前建制與非建制(按:本文對兩者並無褒貶之意)的專業組織並未就此達成共識,個別組織將來或者會隨著抗爭形勢改變而調整立場,畢竟各方都是獲得公眾認受的專業部門和團體,而且都掌握學校的運作情況和調配資源以應所需的能力,縱使真的罷課,負面的影響應可減至最低。
 
至於第3項,如果個別學生自發罷課,所牽涉的只有學生、家長和校方三個角色,處理原則應有既定或因應形勢而議定的規章可依,除非罷課人數非常多,否則不會成為社會議論的焦點。換句話說,罷課作為抗爭行動完成了使命,成敗得失有待各方檢討,大致不會對學生的校園生活造成衝擊。
 
因此,我們目前最關注的是,有專業團體以外的民間組織聲稱順應學生的主流意見,以「反送中」、「抵抗黑警暴力」為主題,號召九月開課即啟動持續的罷課抗爭。從學校的角度來看,如有學生響應外界團體的號召而罷課,須按既定規章處理和跟進。若從學生權益的角度來看,因為目前的社會氣氛對青少年的健康成長實在有太多或正或負的衝擊,學生的心理和情緒狀態與往年開學前夕相比,真有天淵之別。如果學生接受非教育專業的民間組織號召罷課,無論家長、教師和校方都要按學生的具體情況給予適切的臨場輔導和事後跟進。然而,因為校方和家長都不能確認學生是否清楚明白那些抗爭主題的論述,而且也不肯定發動罷課的民間組織是否有公信力和問責承擔,要跟進他們的後續行動而給學生提供輔導支援實在困難重重。在剛開學的繁忙日子,對各方面來說,這都是嚴峻的考驗。
 
一旦罷課,學生與學生之間、學生與家長之間、家長與校方之間可能出現的種種矛盾,要好好處理絕非易事。按當前的形勢推斷,罷課行動影響最大的該是學生和校方,而不是那些作為訴求對象的當權者。罷課與不罷課之間,必須審慎抉擇。

林倩茹攝

罷課以外的選擇

可考慮將罷課化整為零,變成公民教育的專題活動,由教師以專業態度就社會議題以日常化的學與教方式啟發學生。由開課首日至上學期測驗前夕,為期約一個月,以下的主題構想或可供參考。
 
9月2日星期一,開學禮。
校長及相關教師以開放態度,就社會議題和成長規劃啟發學生深入思考。
 
9月10日星期二,教師節,公民教育特別周會。
如果萬世師表孔子生於當世,他對中國,對香港會有甚麼感觸和叮嚀?/
如果釋迦牟尼生於當世,他對中國,對香港會有甚麼感觸和叮嚀?/
如果耶穌生於當世,他對中國,對香港會有甚麼感觸和叮嚀?/
如果穆罕默德生於當世,他對中國,對香港會有甚麼感觸和叮嚀?/
如果馬克思生於當世,他對中國,對香港會有甚麼感觸和叮嚀?
……可因應辦學團體的理念予以修訂。 
 
9月13日星期五,中秋節下午,公民教育特別周會。
由「月餅傳訊」到現代網絡主導抗爭的得與失/抗爭行動的「文宣」檢討
 
9月23日星期一,秋分,早會及班主任節。
給「慈母」的一封信──盼望她及早以「手中線」縫合社會的撕裂。/給獄中的抗爭者或內地被囚禁的維權人士寫一封慰問信。
 
9月30日星期一,國慶前夕,公民教育特別周會。
以人民的名義,給「人民共和國」設計一張成績表,並給「她」七十年來的表現評評分。/展望中國和香港的未來。 

10月4日星期五,重陽節前夕,早會及班主任節。
回顧中國當代史,哀悼那些死於戰亂和暴政的犧牲者。/「反送中」運動的回顧。

後記:

誠心祝願,十月秋涼,香港有幸塵埃落定,跨過那個敏感的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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