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暑假,經過大大小小的遊行集會後,不知不覺間接近尾聲,新學期即將開始。面對反修例所引發的社會動盪,加上9月為學童自殺的高危期;大家開始關注學生開學後的身心狀況。根據香港青年協會的公佈,近2個月所處理的459宗有關近期社會事件之求助個案,當中有一成為「高危情緒困擾」。近日,有團體為教師及駐校社工準備校園輔導實用急救包講座,亦有大學老師在社交媒體貼文—開學了,我們可以為年輕人做什麼….大家也為學生從社區及社交媒體回到學校,做好準備。
當中有個別群體似乎特別關注警員子女開學後的情況,擔心他們在開學後會面對校園欺凌問題。民建聯早前為此召開記者會,聲稱收到家長反映,憂慮子女會因為政見或父母的職業而遭受欺凌。葛珮帆議員表示:「收到逾百名『警嫂』投訴,指其家庭被公開住址、電話,子女被公開姓名、就讀學校及班別。」另外,全國政協前常委陳永棋等人因擔心社會上的對立氣氛蔓延至校園,成立「校園欺凌關注組」。雖然陳永棋否認只關注警員子女,但關注組成員張國鈞議員在發佈會上提到:「校園欺凌情況惡化,甚至有教師、助理校長層級近日針對警員子女,網上又有人鼓吹欺凌警員子女,希望引起社會關注,預防事件發生。」而警察隊員佐級協會亦與勞工及福利局會面,商討警隊家屬被校園欺凌問題。主席林志偉更聲稱:警隊子女受到很多「由學校老師促成的欺凌」。
有人突然如此關心校園欺凌問題,是好事嗎?
其實校園欺凌,是香港長期存在的問題。根據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於 2015 年發表的調查,受訪的5000名香港學生之中,有32.3%的學生表示曾於過去一個月內曾經受到欺凌,包括遭到襲擊、排斥、威嚇及作弄等,比率是全球之冠。教育局的訓育及輔導個案問卷調查亦顯示:2016/17年度校園欺凌的個案有124宗,2017/18年度則有202宗;在這兩個學年的過百宗校園欺凌個案裡,當中均有48宗涉及SEN學生的個案。
因此,校園欺凌早已存在。社會上有更多人關注,實屬好事。然而,現在似乎未有確實證據顯示警察子女已遭受校園欺凌,卻已受到相當的關注。反而SEN學生早已是高危一族,卻一直得不到相對的關注。若擔心警察子女受校園欺凌,那麼SEN學生呢?

筆者的一位患有ADHD的朋友,亦曾於多年前飽受校園欺凌。經歷辱罵踢打、被撕功課及剪爛校服…如今他總算走過來,並克服自身障礙,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不過,他仍記得其中兩位欺凌他的保姆車同學,分別住在加惠民道已婚警察宿舍,以及蒲飛路香港大學教職員宿舍。每天保姆車放下那兩位同學後,來到朋友落車位置前的幾分鐘,是他少有喘息的時間。那座已婚警察宿舍早已拆卸,那座大學教職員宿舍亦早已改建;但朋友至今仍未忘記兩位欺凌者的住址。
筆者嘗試關顧朋友當時所受到的傷害之餘,亦嘗試理解:欺凌者的父母職業與欺凌者是否有必然的關係嗎?難道父母受過教育,並擁有穩定,甚至良好的職業時;其子女一定是好學生,不會欺凌同學嗎?朋友的經歷告訴筆者:警察子女會欺凌同學,大學教職員子女也會欺凌同學!反之亦然,警察子女可能會被欺凌,大學教職員子女亦可能會被欺凌。故此,有關組織需要如此強調警察子女的身份嗎?再者,過度的標籤或會令部分學生「與眾不同」,更容易令其他同學疏遠他們,甚至令該部分學生成為被欺凌的對象。每個學生也是一個獨特的個體,有各自的經歷,以及對人對事的感受和看法,我們成年人還是多聆聽,少假設,努力明白他們的需要,提供相應的協助。

新學年,新開始。除了期望SEN學生,以及其他有不同需要的學生免受校園欺凌,並得到應有的支援外,亦希望老師及輔導員得到應有的支援,大家繼續擁有應有的校園生活。反修例所引發的社會風波,仍未知何時才可完結,但新學期仍會如期開始。借用社聯蔡海偉早前所言:「最後,請任何人士或團體不要把學校和家庭捲進社會動盪的漩渦,這是年輕人的最後靜土和安全區,也是促進復和之地,大家應當共同守護。」
祝願各位同學、家長、老師,輔導員以及其他教職員,開學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