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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評論文章點名香港:催淚彈公眾安全研究貧乏 促各國更嚴格管制


6月至今,警方在全港多區大規模使用催淚彈,累積發射超過2,000枚。化學、生物、輻射與核防禦專家Dan Kaszeta,近日在權威學術期刊《自然》發表一篇題為《管制使用防暴化學物質》(Restrict use of riot-control chemicals)的評論文章,點名提到香港、加沙、巴黎以及美墨邊境,指過去幾個月上述地方的街頭抗爭中,警方均使用催淚彈及胡椒噴霧以驅散人群。Kaszeta指出,有關催淚彈及胡椒噴霧等防暴劑的研究陳舊、貧乏,對一般公眾,尤其是病者、兒童、孕婦、長者的健康影響尚未有充份研究,而這些防暴劑過去曾導致2人死亡、70人有永久性傷害,對生命構成危害。他建議各國重新研究及檢視防暴劑的安全風險,更嚴格管制其使用。

過去3個月,香港街頭烽煙四起,民居屢受波及。圖為警方在民居密集的深水埗舊區施放催淚彈。美聯社

催淚彈毒性對病者、兒童、孕婦、長者影響不明

Kaszeta在文章指出,各地使用防暴劑的守則令人困惑,現有的參考書籍及訓練材料,均沿引自50年代的毒理研究,但當時研究的對象是動物或軍人,而非一般公眾。

Kaszeta表示,人體對防暴化學物質的反應因人而異,由刺激、永久傷害至死亡不等。有時人們會曝露於危險的程度,當局有可能計錯用量,受傷、殘疾或行動受限制的在場人士可能走避不及,這些都是當局在街頭使用防暴劑時,未有顧慮到的情況。文章提到,醫生促進人權協會( Physicians for Human Rights)2016年審視31項研究,當中涉及5,131名曾受防暴劑受傷害的人士,其中2人死亡──1人曝露於CS(催淚彈主要成份)而引致呼吸道問題,另一人被催淚彈擊中頭部;有70人受到永久性傷害,包括失明。

香港警察目前使用的催淚彈,主要成份是CS。Kaszeta指出,CS及其他舊式防暴劑(如CN及adamsite)都被指屬於低毒性,需要極高劑量才致命。不過,該些評估很大程度是基於50及60年代的動物實驗而推斷出來;有關CS毒性的描述是根據一篇接近50年前的文獻。然而,人體實驗方面,測試對象僅限於健康的男性自願者,這類人口大概能夠反映黑社會、銀行劫犯、軍人等對CS的反應,但並不能代表現今的示威者。

Kaszeta續指,群眾之中很可能有較脆弱的人士,例如心臟疾病、哮喘及其他呼吸系統疾病患者。CS煙霧可能飄往錯的方向,影響到無辜市民。沒有人知道多少份量的CS(催淚彈主要成份)或OC(胡椒噴霧主要成份)足以令哮喘、慢阻病等患者致命。雖然研究文獻並不清晰,但可料這些防暴劑很可能會加劇呼吸系統疾病的問題。催淚彈及胡椒噴霧對於兒童、孕婦、長者健康影響的研究非常貧乏。即使 2013 年土耳其反政府抗議運動後,有發現指 CS對女性呼吸系統的影響比男性的更嚴重,但至今未有研究確立當中的機制。

警方廣泛使用催淚彈及胡椒噴霧,經常傷及無辜,經過現場的長者、兒童往往有較大不適反應。

Kaszeta警告,防暴劑尚有很多安全問題要考慮,例如發射防暴劑可以傷及人群的頭部,燃燒中、灼熱的催淚彈會燒傷皮膚及引起火種,示威者可能曝露於燃燒軍火所產生的溶劑及有毒副產品,部分發展中國家使用或已過期的劣質軍火可能有雜質。以上的因素都未有被充份研究。

各地管制不一 促國際加強監管化武

文章指,雖然1997 年的《禁止化學武器公約》允許在戰爭以外使用防暴劑,亦沒有禁止生產及屯積防暴劑,而締約國須申報儲存量,但現時並沒有國際框架控制防暴劑的進出口,亦沒有針對實際使用的匯報機制。因此,使用防暴劑僅屬國家法律的問題,但各地政府除了一般規管警察不當行為的法例外,鮮見針對防暴劑使用的相應法律。Kaszeta舉例指,美國等主要化武出口國,傾向實施較少的法律限制;英國則有禁止入口、管有或個人使用化武;中國、土耳其等監管較寬鬆的國家,近年廣泛使用催淚彈等化武。

Kaszeta表示,各地政府宜重新考慮如何使用防暴劑,公眾應受到免受傷害的保障。他認為,當經過訓練的人員要使用防暴劑時,其實可能有其他可行方式應對,例如在單對單時用警棍、槍等。Kaszeta指出,化學武器的影響本質上難以預測,若更廣泛使用防暴劑,例如「無差別」向示威者發射,是需要嚴謹檢視,當中涉及的傷亡及財產損失風險不容忽視。大量的催淚氣體有可能適得其反,造成死亡或受傷的話,通常會令形勢升級,而非消散。

香港警方在鬧市施放大量催淚彈驅散示威者。

Kaszeta建議,研究人員應收集更多關於防暴劑對於健康年輕男性以外、其他群體的毒性數據,包括女性和有潛在健康問題的人士,並盡量在以不損害其安全的方式作研究,進一步了解防暴劑的安全風險,可以提供有力的證據,以證明加強監管的合理性。他續指,各地的政策制定者及執法人員應為防暴劑的應途制定指引,有關指引宜受到法律框架支持,同時應該加強執法人員相關培訓。最後,Kaszeta促請國際層面修訂《禁止化學武器公約》,加強限制使用防暴劑,有關修訂應加入聯合國相關組織11月的會議議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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