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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望愛,從來都是超現實


我不懂從技術角度評《願榮光歸香港》的曲詞,但我好奇為何每次唱自己都會眼濕濕起雞皮。昨晚參與了國歌大合唱,有些領悟。這首歌為我帶來了超現實的盼望。

昨夜見證了幾千人於新城市公民廣場齊唱《願榮光歸香港》。任何一個香港人,不論政見是藍黃,均不應該錯過這歷史的一刻。三十年前六四事件時,香港人也是前所未有地團結,聲援的是遠在北京的學生;但今天香港人卻正在為自己和下一代而團結奮鬥,為這孕育大家成長的地方高歌。

當震耳欲聾的歌聲和呼喊震動整個商場時,我感受到對未來的信、望和愛──雖然現實中目標還是那麼遠,但信望愛從來都是超現實的,不是麼?

「信」(Faith),不單指相信。眼看得見而相信的,不稱為信;物理公式已證實的,不稱為信。聖經有句話:「信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常聽到務實的朋友說:「你們正在做不實際的事。」但香港人還是只憑著信念便去做了。因信而生的行動,沒有 project schedule,沒有 plan B,就像摩西信上帝所以出埃及,哥倫布信地球是圓的所以西航,擺在他們眼前的「現實」都是跟他們所信的相違的,但他們就是這樣踏出那信心的一步。

盼自由歸於這裡
建自由光輝香港
捍自由來齊集這裡
《願榮光歸香港》

香港人的信是什麼呢?看《願榮光歸香港》的歌詞:「盼自由,建自由,捍自由」,關鍵字就是「自由」,跟三十年前六四事件中香港人所作的《為自由》一曲剛好呼應。

香港人信的是人民應該自由,不應受政權擺佈,縱使整個現實在告訴我們,制度正在崩壞,權力無法約制。但香港人就是憑著信,去尋找出路;不是因為見到出路,才信。

盼望之事,當然是未發生的;未發生的事當然還不是事實,所以有人會質疑抗爭者「唔現實」。

但其實盼望之事,不現實才是正路。因為盼望於人類的意義只在於鼓勵意志,令人堅持不懈,奮力向前。古時有曹操望梅止渴,那時真的有梅林?不見得;但軍旅因此繼續向前。一天不認輸,一天都還有機會贏,堅持與盼望是一雙一對,互為目的,成為循環。

祈求民主與自由
萬世都不朽
《願榮光歸香港》

基督徒永生的盼望,夠不現實?但眾多信神的人為所信的前仆後繼。所以今天政府就算跟你「務實」了也不用急急妥協,因為政府和警察不斷加大打擊力度,就是企圖要以警棍和酷刑使香港人絶望,對他們來說最務實的行動就是跟政權妥協。但「何解血在流但邁進聲響透」?因為「祈求民主與自由萬世都不朽 」,已成為今天香港人共同的最大盼望,大家都正為此繼續前進。

逾千名市民在新城市廣場合唱《願榮光歸香港》。照片由筆者提供

愛很難,但最有力量。上街的成年人很多不是因為政策而上街,不是因為民主而上街;其實是為了保護年輕人而上街。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何況那些人是香港的未來,如何忍心他們一再遭警暴毒手?高鐵大橋人工島機場三跑,都是不是以港人利益為本,是為配合國策而建的;但年輕人是真真正正香港的最重要資產。

何以這土地淚再流
何以令眾人亦憤恨
《願榮光歸香港》

愛與恨,雖只差一線,卻都能提供無比的行動力。「何以令眾人亦憤恨?」當權者究竟有沒有好好反省過?過去幾個月香港人並肩走過多少路,真正成為了命運共同體,彼此有了密不可分的結連。與其說大家愛的是香港這個「地方」,不如說是愛香港人這個群體。

這件事發生在搵食第一的香港地,仲唔夠超現實?

愛是不能被「教育」,能教導出來的只是禮法。愛必須從心而發才是真實的,像昨晚在新城市廣場大家一起唱這首香港人之歌,不用國歌法規定,人人昂首肅立,舉手伸出五指象徵「五大訴求,缺一不可」,起晒雞皮流晒眼淚唱歌,那種生理反應,應該就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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