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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天上人間・也許他們有話說


唉 烽火連三月
我們都累了

我知道落戶低端
根本沒資格挑剔任何人
只是有幾句糊塗話想說清楚
原來嫦娥姐姐竟然後悔了
她一時衝動
吞掉那顆靈丹妙藥
於是
碧海青天夜夜深 1
成就了人間羨慕的冤案

假如竹簡帛書可以捲土重來
她也許再冷靜一點
讓那位曾經射下九個太陽
拯救萬民的暴君
享受長生不老的懲罰
在纏綿的火山灰裡
以光年丈量歲月
以唯我獨尊的旗幟
揮舞青春的影子
然後仰天長嘯
盤點穹蒼在我腳下的江山

從此以後
舉頭望明月
高處不勝寒
世間再沒有神聖的梟雄
問鼎中原
至於嫦娥姐姐
說野生捕獲太失禮了
如果有緣相遇
讓我們拍個合照
然後奉上一個
沒有嵌入造反文宣的月餅 2
讓她淺嚐自己成全的
好滋味

太子站外一個疲倦的推銷員。

二、
唉 神經錯亂
我真的累了

先生 小姐
不管你來自堅尼地城
或者摩地道 3
只要不嫌俗氣
瞧我一眼
接過小傳單
就是天大的恩典了

其實風雨陰晴都沒關係
我只能掛著笑臉
舉起那小小的橫幅
站穩這人潮起落的崗位
守候 守候 再守候
就是我的日常
或者玄學裡的宿命

那一把擱在路旁
曾經讓你扶搖直上的青雲梯
那一格他們想一步登天的踏腳板
只不過是我疲倦了的倚靠
天可憐見
我手裡的
不是教訓子弟的籐條
高舉的也不是熱血沸騰的標語
那些甚麼大灣區
甚麼即日來回美食團
甚麼流心奶黃月
甚麼日出康城海之戀
甚麼君臨天下觀龍樓
捱到這個月圓之夜
都只為他人作嫁衣裳罷了
就像那個布娃娃裡的小兄弟
站起來或者蹲下去
該讓人看的
都看到了
可是我們的表情
有誰在意
那些窒息在呼吸裡的牢騷
誰又聽得見

可是就有那麼一天
那位忽然滿臉慈悲的娘娘
淚光閃爍
大義凜然
要為我等卑賤的庶民
討回一點我聽不懂的公道
然後另一種我不明白的公道
烽煙四起
大義凜然
蒙著臉的專業部隊和英雄好漢
一浪接一浪
呼嘯著湧過來
又呼嘯著沖過去
那句上善若水的讖語
就這樣兌現成
屏幕裡的眼淚
和十字街頭的be water
左右逢源
這一切一切
原來都為了我

可是烽煙處處的鏡頭裡
永遠蒸發我們的身影
不瞞你說
尊貴的貓山王
我不喜歡
催淚煙 汽油彈
就更重口味了
請問
那些氾濫的慈悲和義憤
我心領之餘
可否轉介分流
直送橫亙五千年的萬里高牆
讓它們上下交煎
以灼熱的血淚
催寫成大家都看得懂的
判決書

三、
唉 思覺失調
我實在太累了

……

註釋:
1. 李商隱 〈嫦娥〉:「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2. 〈中秋節的這七個傳說故事一定要知道〉 

3. 堅尼地城、摩地道:堅離地、真貼地。

圖片1說明:太子站外一個疲倦的推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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