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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錯過你》日常掙扎和剝削


今年夏日國際電影節的閉幕片《對不起,錯過你(Sorry, We Missed You)》,是導演堅盧治繼去年《我,不低頭(I, Daniel Blake)》後,再一次説英國低下階層的日常,面對現實的逼迫,工作、家庭和社會的問題,一個一個接踵而來,真的是十個煲卻只有七個蓋,費盡氣力卻事半功倍,見步行歩,完全沒有喘息的空間,連觀眾也感到疲累。

電影一開始便見男主角在見工,準備投身速遞服務,而導演選擇這個行業,是一大殺着,這些不管如何美其名為物流業、快遞員,或者直接稱作司機,幾乎都是最被剝削的一群。而這種介乎被僱和自僱之間的合作模式,其實很早已存在。在唸大學的時候,很多同學會做一點兼職,幫補一下,而送pizza是很熱門的一種,因為最需要人的時間多是晚上和週末,而工時任選,店舖通常營業至凌晨一兩點,甚至更晚,特別適合夜鬼大學生。收入也相當可觀,因為有貼士小費,加起來可以很吸引。

當然也不是人人可以做,起碼要有部靠得住的汽車。用自己車子,當然維修保養和汽油錢及燕梳都是自己付。但年輕人總着眼短期利益,只要收入覺得不錯,也認定是短期、兼職形式,很自由,也就不會計較太多。當時的説法,司機不是他們的僱員,只是提供送貨服務,法律定義上,司機向他們買一個「柯打」,他們給你一個服務費,司機再將「柯打」賣給顧客,因此大家是合作夥伴,司機是自僱人士,業務的開銷,如上面提的維修保養和汽油錢及燕梳等,甚至罰款告票之類,都是司機負責。這種形式,店舖便免去僱主的責任,也沒有甚麼員工福利這等事情,司機有事有病不能工作,也就沒有收入。

如果依正法律程序,店舖大概需要買多部汽車,要購買商業用途保險,而正式聘請司機,要依足勞工條例,成本肯定高得不合比例,很多店舖不會提供送貨服務。而這種合作形式後來也引用到速遞服務業。如果是有點年紀的,大概聽過早年的大公司有信差這種職位。工作便是替公司送文件,輕便試用品,支票等。後來有了傳真機之類,聘用一個全職的信差好像有點浪費,於是有速遞服務公司出現,提供逐次計的服務。在九十年代,便有速遞員出現,形式跟送pizza的司機差不多,不同的是以對分客戶帳單,例如一份急件收$20,公司和司機便據大家合約規定中分配,通常是四六或三七。公司負責接單、聽電話、收數,和應對客戶,而司機同樣用自己汽車,付汽油和其他相關開支。在多倫多,更有步行者(Walker)和單車速遞,形式上和司機差不多,但自備單車或公共交通月票(月票可以在一個月內無限乘搭),都是沒有底薪,全靠業務上的分帳。

因此在電影中,那段見工面試和後面男主角經歷的,感覺上比起以前的,更嚴苛。連不能上班竟然要罰款一百鎊,因為大家不是僱傭關係,已經沒有甚麼醫療福利,又沒有加時補水,真的是極不近人情。或者今天的社會,只會向錢看,只顧數字,向股東交代,都是冰冷,沒有人情味的。

原本大家在一個僱傭關係中的灰色地帶,各取所需地合作,彼此互惠互利,大家都有自己的空間,各自管理自身的利益。於是司機因個人原因沒法開工,大不了沒了一天的收入,你情我願也是公平,但如今卻要自己找替工,否則要罰錢?如果突然病倒,是不是要帶病開工?如果是合法僱用的員工,病假事假是每個人應享的吧。如果是自僱,自己不能開工,由拍檔或員工頂上幫忙一次,也不是過分吧。甚至逼不得已,干脆不開門做少一天生意,也是一種自由選擇。如今這種介乎受僱和自僱之間的合作模式,卻全面傾斜到企業一方,等同於貼錢打工,豈不是搵笨!

跟以前無牌小販相比,小販們一樣要負責所有開支,攤擋破損,展示貨品的木頭車壞了,當然要自己維修,其他額外的,如接到政府告票,貨物和生財工具被充公,甚至保護費等,也是成本的考量。但工作時數多少,每星期開多少天,都是自由選擇,身體不舒服要休息一天,咪搵少啲囉,斷不會仍要付一個罰款給甚麼管理層。電影中主角的遭遇,跟以前的小販比,怎麼說都不似自僱人士,他能自决的事,幾乎是零!他有一次帶同女兒同行,一來可以照顧她,沿途有伴,有說有笑,還有點親子關係互動的感覺,對兩父女都是好事,可惜被投訴了,公司命令他不可再有下次,其理由是,別人看起來不專業。

《對不起,錯過你》劇照。

現代企業管理文化似乎在計算得很盡(就如片中那位主管),節省成本,開拓新運作模式,例如外判,判上判,員工的福利省得便省。而員工已不一定是僱用模式,可能是合約形式,或是偽自僱形式。據說,有些前線清潔工作人員,連膠手套和清潔用具都得自備,合約説是請他們提供清潔服務,他們是清潔服務的專業,自當有自己專業的工具,沒有必要為他們提供!這已經是在現實生活中發生。這種打着專業旗號,甚麼企業新思維的幌子,其實是另一種剝削。那些表面上身光頸靚的大企業,業績亮麗的集團,還可能是上市公司,跨國的名牌,其背後是怎樣的管理理念,又有否用甚麼方法來實踐,我們消費者其實應該花點時間去了解。

今日在香港,罷買罷食之風興起,正好是時候去深入些去看看,不要讓你的消費去支持一個眼裏只有利潤,而拒絕任何社會責任的企業。

The grabbing hands
Grab all they can
All for themsel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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