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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教我們「美」不只一種?——從小孩眼中的靚女姐姐說起


【撰文:MY】

筆者的表姪是個樂天又帶小聰明的小男孩,自小已不怕生,唯獨遇上「靚女」姐姐時,會害羞起來。親友們都因此笑得開懷,一來是愛看到孩子的尷尬表情,二來是想看女士們在小孩面前接受「審判」——究竟是否「靚女」姐姐。
 
起初大家都以為,只要像表姨或表姑姐等貌似年輕、皮膚白晢、身形偏瘦的姐姐,都會獲得表姪封為「靚女」。可是,成年人太天真了,經過幾次試驗,大家無法清晰地猜透表姪的喜好,而且更有與大人的標準偏離的趨勢。就像有次,表叔的女友是個健碩,臉寬、眼小的運動女生,跟表姨或表姑姐同坐一圍桌,誰是「靚女」,相信親友們都有一致答案——除了表姪。在大家熱烈提問之下,表姪封了表叔女友為「靚女」,然後羞澀地帶笑躲進媽媽懷中。
 
問一個小孩子什麼是「美」,先不論中間的邏輯,會發現他們有自己一套分辨方法,只是不懂得說明。有時候,成人會覺得小孩的選擇有趣可笑,這大概源於彼此心目中對「美」的理解有所落差。然而,這一段關於審美的距離是怎樣的一種差別?

甚麼是美?每個人標準不一。照片來源:fortune.com

事實上,問一個成人什麼是「美」,他們也可能一樣無法準確說明。不同的是,人愈大,愈懂得找例子來形容他們眼中的美。相信你也經歷過,在一場中學同學的聚舊,一群男生說起當年班中女神或甚至校花時,打開facebook stalk一下,便會起哄:「嘩而家成個林志玲咁!靚到呢!」一些經常出現在電影海報活電視廣告的明星,就是最好的類比。有時甚至會將一個特定人物用作形容詞,「呢個女仔個樣好『林嘉欣feel』」這種說法確是常見。沒有人知道「林嘉欣feel」的真正定義是什麼,但大家都會覺的這是不言而喻的說法。
 
既然有明確對象作類比,成人世界對「美」的詮釋因此就比較清晰了嗎?恰恰相反,這種慣用的類比反映了很多人審美時是詞窮的,甚至可進一步推說,很多人的審美觀是狹窄的。在社會中許多的潛而墨化之下,人們無可避免掉進廣告商或品牌所設下的框框,讓自己對「美」的理解被塑造、被定型。以前的雜誌封面、電視廣告、選美節目就最能體現這種「玩法」,大眾從電視裏接收資訊的同時,審美觀亦被集體塑造。諷刺的是,以前那年代,電視頻道沒幾個,某台要播那一位明星,就幾乎全港也看那一位,一個廣告說「這是最美」,就全港一起聽或看到「這是最美」。現在有了社交媒體,人人自立門戶,理應有海量資訊和渠道,可是人的惰性似乎比起對於美的追求更為強烈,發掘抑或跟隨,社會大眾似乎是傾向後者。
 
有說,美感是天生的,但久未培育的本能,大概只會退化。撫心自問,相信不少人對「美」的認知也是匱乏,社會風氣和潮流趨勢,亦反映大眾理解「美」的空間一直在萎縮。社會雖令我們「愛美」,卻沒有好好地培育「美感」。難道只有像廣告女主角一樣的身材、外貌,才稱得上「美」嗎?Dove最近的廣告主題說到「美不只一種」,廣告中受邀拍攝的女生各具個性,體型、年齡、風格各異,花點時間欣賞,你會發現美的多樣性,而如果背後有某些原則,似乎就是從內在散發出來的自信。

美與不美是主觀的,社會未必需要單一標準,但至少不應讓不美的事物得以扭曲成為美。參考台灣對美感教育的說法,美感作為基本素養,除了技術的學習,更是一種自信心的養成。想起自信滿滿的表姪力排眾議,表達自己所堅持的「美」。說不定那些靚女姐姐的表情上也散發著自信,只是看慣某種臉容的大人們沒留意到。這麼說,這回是小孩子教會了大人,自信自在地活出自己,也是一種會自然產生吸引力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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