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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女生除口罩 哭訴被捕學生新屋嶺遭警察性暴力、性侵 「校長,你願唔願意與學生同行譴責警方施暴?」


中大校長段崇智昨日傍晚與學生及校友舉行公開會面。一名身穿黑衣、配戴黑口罩的女學生,發言時首先公開其身份及全名,為逸夫書院學生吳傲雪Sonia,主修幼兒教育。她是毛孟靜議員記者會的「龍小姐」、民間記者會的「S傷者」、9.27新屋嶺被捕人士集會的「S同學」,即是8.31太子站的嚴重傷者及被捕人士,曾被送往瑪嘉烈醫院、葵涌警署及新屋嶺拘留中心。

Sonia表示,有至少6名被捕學生希望她代為發問,並指證警方性侵被捕人士。她哭著向段崇智提出一連串問題:

校長,你知唔道你嘅子女、中大被捕學生想要啲咩?呢刻需要啲咩?
你知唔道我哋被捕嘅一刻會被警方收起電話、熄晒電話?會用粗言穢語鬧我哋?
你知唔道警方要我哋去邊就去邊、入黑房就入黑房、除衫就除衫?
你知唔知道我哋有人被速龍用棍打到呢一刻都要覆診?
你知唔知道新屋嶺個搜身室係全黑?
你知唔知道唔止我一個遭受警方性暴力?其他被補人士曾經遭受不止一名警員不分性別性侵及虐待。
你知唔知道我哋畀人打嘅時間,港鐵職員望住我哋都視而不見?
你知唔知道我哋喺拘留過程當中,係肉隨砧板上、任人魚肉?

Sonia提到,段崇智早前表示會就反修例運動建立一個資料庫,她感到非常冷血。她問段是否知道6.12、7.21、8.11、8.31、10.1發生過什麼事。她續指,過去幾個月,大家知道香港發生什麼事,合起眼時都會覺得很痛心,但校長卻要建立資料庫,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紀錄。

Sonia說,大家可能不明白,為何她三番四次企出來,因為她生長於一個家暴的家庭,她形容自己沒有家人,「我只有一個屋企,就係香港入面嘅中大。」Sonia表示欣賞中大,因為中大的環境及人文精神,同時在社會運動發揮一定的力量。

我希望呢個屋企可以畀到關懷我哋呢批被補人士,可以真真切切擔心我哋,顧慮我哋嘅安全。當我哋畀人打、遭受性暴力嘅時候,你第一句係關心我哋先,而唔係譴責我哋爆咗塊玻璃。

Sonia表示,理解段崇智要顧及學校不同持份者的意見再取平衡。此時,她除下口罩,提出請求:

校長,我願意鼓起勇氣除低口罩,請問你願唔願意同我一齊鼓起勇氣,同學生同行,譴責警方對被補人士包括中大學生施暴?

Sonia提問不久便哭起來,旁邊的工作人員遞上紙巾。《蘋果日報》圖片

Sonia說罷,向台上鞠了一躬。段崇智依然蹺起腳,淡然回應:「我頭先已經講咗,暴力係唔啱嘅,包括警方嘅暴力,好清楚。警方如果係做咗一啲不合理嘅嘢就係暴力,我就會譴責。」在段崇智身旁的副校長吳基培及吳樹培神情嚴肅。

聲音抖震的Sonia追問段崇智是否出聲明譴責警方施暴,惟段未有答允,僅重複說:「頭先已經講咗,所有暴力我都譴責。」引起台下學生鼓譟,紛紛出言批評:「你有冇人性呀咁樣講?」、「你有冇理過同學感受?」、「X你老母!」、「惻隱之心?」Sonia接著說,她和其他被捕人士的請求很簡單,希望段崇智以中大校長身份出一篇聲明,譴責向他的兒女、中大學生施暴。

其實好驚,而家每晚諗起都好驚。佢(警方)凌晨兩點半大叫吳傲雪,跟住落孖葉,跟住入咗全黑搜身室係好驚,唔知會發生咩事,入到去係任人肉魚,佢鍾意鬧你就鬧你、打你就打你、性暴力你就性暴力你,你冇得反抗。 

Sonia泣不成聲,沒有再批評段崇智,向台上再鞠了一躬便離去。段表示:「我會再同你傾一傾,OK?」台下再度鼓譟,直至會主持人、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教授指示下一位同學發言。

Sonia於9月4日在毛孟靜陪同下見記者,哭訴被扣押在葵涌警署時,曾被一名男警觸碰胸部,又被兩名女警直視如廁。港台直播影片截圖

Sonia在9月4日首度公開被捕遭遇,她當時穿上連帽外套、戴上深色太陽眼鏡及黑色口罩示人。她曾經透露,她8.31在太子站被警方以涉嫌非法集結罪名拘捕,被送到葵涌警署後,有兩次不遇快經歷,包括有一名刑事偵緝部男警為她扣索帶後,拍打她的胸部。她在警署「臭格」去洗手間時,看守她的兩名女警不准她關門,她要求女警擰轉頭亦被拒絕,女警直視她如廁,期間看到她的私處。當時在7步之外有男警,附近亦有閉路電視。

Sonia關注新屋嶺集會上表示,9月1日早上,她被警員從睡夢中叫醒,隨即上「孖葉」,被送上一架全黑色的巴士。她知道要轉羈留地點時,曾經要求見律師,但警員指「安排唔到」。她表示,她在新屋嶺沒有受到很差的對待,但她提到,如果沒有陳虹秀社工一同被羈留,情況可能不一樣,而新屋嶺內並沒有閉路電視,如果警方繼續濫權、沒有閉路電視,則處處都可以是新屋嶺。

Sonia於9月27日的「聲援及關注新屋嶺被捕者人權集會」上台發言,表示對被捕後的經歷感到非常害怕,每晚都發惡夢,「食嘢食到嘔先知道自己飽」。吳婉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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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中大教育學院網頁,Sonia因社會服務表現突出,獲得2018年中大傑出學生獎。她今年初曾以中大學生會候選內閣「乘風」外務副會長身份接受《蘋果日報》訪問,指學生會成員難免受打壓,甚至賭上前途,但她身為教育工作者,更有責任「企出嚟」,守護下一代的自由。

1977年學生會會長長途電話發言
向Sonia表示最深切慰問

中大第7屆(1977年)學生會會長陳詠智隨後透過長途電話發言。他對自己身在美國華盛頓、不在香港感到難過,「首先,請代我向剛才投訴被捕、受傷害、各方面受侵犯嗰位女同學表示最深切嘅慰問。我稍後返香港,一定想辦法去探訪佢。」

用手機接通陳詠智的另一名女校友提到,在1919年五四運動中,有學生火燒趙家樓,當時北大校長蔡元培為數百名學生作擔保。她又引述陳詠智的親身經歷,指1971年在維園舉行的保釣七七維園示威中,有警察毆打和平示威的學生,又欲進入中大校園作出拘捕,但當時的副校長容啟東趕走警察,保護學生,更與一名院長一起到警署擔保數十名中大學生離開,「呢個就係永遠我哋心目中嘅校長。」

該名女校友問段崇智:「究竟校長嘅角色,你想將來匿喺校長室入面,還是真係嘗試同佢哋同行?」她說,明白段崇智無法解決政治問題,「但既然要行嘅時候,我哋可唔可以陪啲後生仔行,等佢哋行得冇咁辛苦呢?佢唔係為自己去行,佢係為香港去行,佢唔愛呢個地方,係唔會行出嚟㗎。」她續指,嶺大校長鄭國漢也曾與學生一同參與警方已發出反對通知書的7.27光復元朗遊行,知道發生什麼事,「你(才會)明白佢哋點解嬲,明白佢哋點解頭先喺度嗌。」她希望段崇智可以與學生一起同行,「我哋知好多嘢做唔到,但唔代表唔做。好希望可以有一日叫你一聲『校長』。」

32名中大生被捕
段崇智只見過2人

段崇智的回應屢次引起學生及舊生不滿。會上有1977年畢業的舊生問段,有多少學生被捕、多少學生被起訴、誰是首個上庭聆訊的學生,段回覆指,超過30個學生被捕、不足一半被起訴。有關法庭聆訊的問題,段則轉問副校長吳基培,吳明確答出有32名學生被捕。學校高層支吾其詞時,台下有學生高呼:「已經上咗(法庭)喇!你有冇去法庭度睇?」段崇智提到,他會單對單與被捕學生會面,盡量提供法律及經濟支援。不過,被問到見了多少被捕同學,段透露只見了兩人,會面仍在繼續進行中。

有男學生發言指,他在9.21被捕,現時保釋。他問段崇智,如果他日後提堂,段有空可否到庭,段回覆說:「我會盡量、盡力。」學生問段可否承諾,段未有答應,「我哋傾一傾偈先,好唔好?」學生續指,早前他朋友提堂,他排隊多個小時,一直沒有離開法院,「呢個係我對朋友嘅關心,我哋好多人都係連飯都冇得食。如果我提堂,叫你嚟都唔係好離譜嘅一件事啫吓嘛?」段仍未答允,僅表示:「我一定會盡量考慮,盡量考慮。」

會面結束前,段崇智承認自己有不足的地方,他會盡力保護學生、守護學校,並引用《聖經》經文指,生命最重要的是信、望、愛,「Love is patient, love is kind. It does not envy, it does not boast, it is not proud. It does not dishonor others, it is not self-seeking, it is not easily angered, it keeps no record of wrongs. Love does not delight in evil but rejoices with the truth. It always protects, always trusts, always hopes, always perseveres.」他表示,凡事有信心、凡事有盼望、凡事忍耐,並不是每個人都做到,但是大家的目標,他以此分享作結。

中大學生報報道,會面結束後,段崇智被一群學生包圍,要求他回應訴求,發聲明譴責警察暴力,段未能離開,在原地超過5分鐘不作回應,及後返回台上。與其他學校高層討論後,段崇智表示,要再作資料搜集,其將於一星期後、下星期五發出一篇詳盡的聲明,回應會面內容。在場學生不滿,有學生下跪,吳基培上前安慰學生,並指校方已聆聽同學的聲音,需時處理。與此同時,已登上座駕的段崇智,被學生堵路阻止離開。擾攘超過10分鐘後,段崇智下車返回會場,與下跪學生進行閉門會面。

副校長吳基培擁抱下跪的學生。中大學生報圖片

有中大學生在fb披露,閉門會面時,段崇智曾坐下來安慰一名哭訴曾遭受警暴的學生。段表示不知道學生何時上庭,又指反送中運動是新挑戰,他及管理層仍一直學習如何處理,惟有校友指出普通人都可以上網查閱被捕人士的上庭時間,段隨後承諾未來會上庭聽聆訊。有數名學生表示,他們已經看不到未來。

該名中大學生引述段崇智指,他晚上會睡不著,因為發現自己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他跟學生會面後了解了很多事。他承諾未來會新增緊急工作小組,增加人手幫助學生,並會邀請學生加入工作小組。他提到,他們年長人士不及年輕人敏感,希望大家願意通知他們。吳基培總結指,校方將會出聲明譴責警方暴力,並會成立緊急工作小組,集中研究如何為學生提供即時幫助。

段崇智在閉門會面後見記者,簡單交代校方將會因應討論內容發聲明,他感謝每位同學,形容這天與學生有一個「誠懇的對話」,日後仍會保持聯絡。有在場學生隨後表示:「辛苦晒校長」、「對唔住校長」。 


警方即晚在fb不點名回應指,有女學生公開指在新屋嶺扣留中心被性侵,警方非常重視上述嚴重指控。直至目前為止,投訴警察課並沒有接獲在新屋嶺扣留中心被性侵的投訴。警方表示,將會主動聯絡事主,希望她提供實質證據,讓警方作出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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