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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攬炒」、勇氣加良知制約暴政


中文大學女同學傲雪,人如其名,在逆境中不屈不撓。她展示了什麼是大勇:公開露面陳述在警署內受到性暴力的遭遇,是要承擔極大的壓力和風險,要經歷痛苦的回憶,更要面對二次、三次、四次甚至無數次的再傷害。但這位勇敢的香港女兒喚醒了中大校長的良知,震動香港市民的心靈,把警隊以至整個政權牢牢地鎖在被告席上。

傲雪在中大校長段崇智與學生公開會面的場合上,鼓起勇氣除下口罩,公開指控被捕後遭警方性暴力對待,她希望段崇智也有勇氣,以中大校長的身份發表聲明,譴責警暴。

傲雪的勇氣帶給我們啓示:勇敢不一定是動武。勇敢是願意為了大眾的利益,克服內心的恐懼,犧牲自身的利益。簡單來說,真正的勇氣一定是與良知並行。沒有良知元素的武力不是勇武。倚仗制度暴力向被捕者施暴的警員更加是懦夫。

在這次抗爭運動中,香港人空前團結。和理非的傳統社運參與者,以至很多本來不關心政治的市民,都沒有與前線和勇武的抗爭者割席。港人團結,因為這場抗爭運動是正義之戰。如果我們放棄,不單單是長期追求的民主改革不能實現,不單單是劣政和惡法會不受制衡,更加是我們不能面對自己的良知。
 
傲雪的勇氣也帶給我們啓示:勇氣與良知同行,是抗爭運動日後能夠持久不衰的關鍵。在10月10日中大校長與學生的對話會之前,沒有一個大學校長站出來譴責警暴,但這並不表示他們的立場不可以改變。而且從壯大抗爭運動的角度看,絕對應該爭取這些有權位有資源的人改變立場,這樣做有利於加強制約政權的劣政和暴行。
 
很多抗爭者提出,不怕「攬炒」,即是不怕玉石俱焚。但抗爭的目標不是「攬炒」,抗爭運動會是持久戰,應該有超越「攬炒」的策略和願景。即管政權不惜破壞香港的繁榮和穩定以打壓香港人,這並不表示在「攬炒」之後,香港人的人權自由就要任由政權魚肉。「攬炒」既不是目標,也不是終局。歷史上大多數民主運動都是在「攬炒」中前進。以南韓為例,由「逆權司機」(以1980年光州事件為背景的電影)到「逆權公民」(以1987年實現民主改革為背景的電影),中間經過了七年。在這期間,南韓民主運動與政權從未停止過鬥爭,但國家經濟仍然發展。南韓人民在抗爭中堅持生活,亦因為能夠生活便有條件持續抗爭,甚至不斷提升抗爭的深度和闊度。
 
無論是參考世界各地民主運動的經驗,或者是基於對中共的認識,我們都不會天真地以為抗爭運動短期內便能成功。在這關鍵時刻,街頭勇武抗爭與其他戰綫的抗爭需要有良好的互動,為持續抗爭創造條件。唯有如此,如果政權不惜「攬炒」,對抗爭運動施以無情鎮壓,香港人仍然能夠多元化、全方位地制約暴政,盡量減少我們在人權自由方面所受的侵犯。
 
要制約政權,首先需要民意。抗爭運動要維持甚至擴大民意的支持。絶大多數市民不滿及鄙視政權,正因如此,有些市民雖然不支持部分抗爭者的行為,但仍然表示理解。多次民意調查顯示有大約四成市民認為抗爭者使用過度武力,不過當中仍有不少是支持抗爭運動,由此可見市民不會簡單否定或者支持示威者使用武力。如果武力是為了自衞、維護弱勢社群、捍衛人權自由,這些武力是以良知為靈魂,是真勇武,會得到市民認同。帶着象徵意義的衝擊行為或者有策略上的效益,但要計算成本效益。至於發洩或者報復的行為恐怕是弊多於利,就算爭取到市民的理解亦未能得到他們的認同。尤其是如果抗爭運動要爭取像中大校長這樣的人士支持,一定要讓他們明白武力有多種,以良知為靈魂的勇武行為不能與政權用來鎮壓人權自由的暴力相提並論。簡單的説一句譴責一切暴力其實是助紂為虐。
 
其次需要發展公民組織,把民氣凝聚成為力量。這一次抗爭運動之能夠持久,是因為除了前線抗爭者外,還有義務律師團隊、義務救護團隊、前線社工、在前線守護年輕人的長者群組、獨立媒體、義務文宣⋯不一而足。這些公民組織要壯大發展,才能夠令抗爭運動在更艱難的情況下延續下去。
 
第三是建設社區力量、爭取議會席位。由於過去議會未能有效制衡政權,有不少抗爭者對議會戰綫興趣不大,甚至認為不少泛民政團是為了私利去爭取議席。但議會不能全面彰顯民意並不表示這條戰綫不重要。以逃犯條例修訂這條惡法為例,泛民在立法會內的強力鬥爭激發市民參加幾次大遊行,為「6.12」成功阻截立法會通過惡法打下基礎。
 
區議會選舉很快就會舉行。多踢走一個保皇黨,就減少一分議會內協助政權打壓人權自由的力量。多一個真正為市民做事的議員,就多一分維護市民的力量。抗爭運動遍地開花,是因為大量街坊無畏無懼站出來。抗爭運動應該爭取已經覺醒的市民成為議會的主人,用議會的資源建設社區力量,防止保皇組織掠奪這麼資源。
 
最後,抗爭運動要爭取國際社會的支持,動員他們制約特區政府和北京。要做到這一點,勇氣與良知並行尤其重要。抗爭運動早期,國際友人讚嘆香港人在抗爭中有理有節、勇而不暴。但近日愈來愈多國際傳媒把抗爭行動描繪為暴動,抗爭者變成暴徒。香港市民對一些抗爭行動不表同意之時仍然可以理解,是因為我們在這裏生活,充分理解市民對暴政的怒氣,但我們不能對國際友人有同樣的期望。

香港人在這次抗爭運動中所展示的勇氣和良知,祗要能夠在民意、公民組織、議會和社區、以及國際社會幾條戰綫凝聚力量,抗爭運動就能有強大的生命力,令香港人不怕「攬炒」,更可以超越「攬炒」。冬天只是一年的終局,不是世代的終局,更不是時間的終局。寒梅傲雪。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香港人依仗勇氣和良知,就不怕冬天來臨,因為冬天之後就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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