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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碩士博士Fact Check 解構爆眼少女受傷、催淚彈影響


催淚彈有山埃?右眼少女的傷勢如何由布袋彈造成?運動4個多月以來,港人滿腦子疑問。一群80、90後化學、物理學的碩士及博士生,嘗試運用他們的科學知識,為大家Fact Check。

8月尾,一條名為「The Investigation – 811事件(香港首部以科學分析還原紀錄片)」的短片在網上熱傳。短片剪輯新聞片段配以旁白,重組8.11當天在各個示威現場發生的事,其中重點以力學解說爆眼少女受傷情況。影片8月尾上傳到YouTube,至今獲8萬多次瀏覽,Facebook亦有多人轉載。

短片解釋一班科學人的推論:團隊成員事發後到爆眼少女受傷的尖沙咀警署外巴士站,憑藉地下仍遺留的血迹,模擬少女倒地的姿勢,並按少女受傷的位置,用阻力方程計算出布袋彈射中少女時的速度,發現當中涉及的能量與少女的傷勢吻合,因而指出少女的傷勢是由警方射出的布袋彈所造成,其後再嘗試推算出警員發射子彈的位置及開槍的角度。

短片未有詳細列出透過阻力方程計算的結果,但團隊後來上載一份25頁的中期報告,當中仔細列出計算的過程。報告樣式與學術報告相若,題目為研究少女右眼受傷的原因,其中列出從新聞圖片及影片中相關的資料,透過阻力方程的計算,分析布袋彈及鋼珠這兩個假設造成傷勢的可能性。成員說,爆眼少女一方在影片發布後,有向他們索取文字報告。

科學人分析爆眼少女受傷。眾新聞製圖

製作影片的是「香城教育電視」,其中的科學分析,來自一群化學、物理學的碩士及博士生。記者相約其中5人訪問,他們是90後的OB、123、AK、JC,及80後的KL。7月尾成立的「香城教育電視」,起初只有4、5人,後來更多人加入,現在負責文宣工作的成員已有20多人。

本身擁有化學學位的OB,是「香城教育電視」的始創成員之一。反送中運動開始後,他6月初在連登加入文宣小組,幫忙製作行動文宣,及草擬信件寄到國際組織。後來有見文宣主要以圖文為主,遂與小組中的數人,專注製作影片,於7月尾乾脆分拆成「香城教育電視」,主力製作影片形式的文宣,例如剪輯示威當天新聞片段製成懶人包,或將一些反映警暴的短片翻譯成多種語言,開拓本地及國際文宣戰線。後來,負責剪片的IT人AK提議開展分支,以調查為方向,於是在Telegram群組招募科學界之士,成功召集了約50名科學人,製作「The Investigation」系列。「The Investigation」系列目前出了4條短片,打頭炮是上述的811事件解說,然後是8.31懶人包,另外兩條則是與催淚彈有關(片一片二)。

唯一的女生、物理老師123說,坊間曾質疑警察如何在廣告版後面射到少女,亦有人說是鋼珠射中,「既然有人提出質疑,我哋嘗試探討呢啲嘢係咪可行,譬如鋼珠係咪有能力射穿眼罩,同埋去望清楚布袋彈射出的位置、角度,進行實地考察及計算,亦用阻力方程,嘗試計算大約力度有幾多,與傷勢是否吻合。」結果由科學組完成實地考察、方程計算;再由製片組畫圖、剪片、錄旁白,只花了約一星期的時間,在8月尾推出成品。

爆眼少女受傷一事,從直播片段中已可見少女倒地後,布袋彈插在她的眼罩上。但一班科學人仍努力計算各種方程、寫25頁的報告,嘗試引證說法,只因對他們來說,「求真」至為重要。

123說:「對我嚟講,科學係一件……即使我直覺話我知,布袋彈嘅機率一定大過鋼珠好多,但我依然冇辦法可以好確實咁講點解我咁諗。我希望有一個過程係令每個人都感受到同樣嘅嘢,因為數字唔會呃人,真實嘅計數、角度、能量,呢啲係每個人都被迫一定要同意嘅事。切切實實嘅數字同證據,說服力會大好多,亦令人覺得呢啲嘢,唔係淨係憑估算,而係有根有據。」

團隊找來外國「巴打」,以超近距離使用丫叉向3M護目鏡發射彈珠作實測:

 

身形嬌小的123是物理老師。運動以來,她密切留意新聞直播及各個Telegram頻道,有時也會去示威現場,但她自覺在這方面可以付出的不多,「我又細粒,唔大力,走又走得慢過人,又唔係好爬到嘢,通常都係要人扶嗰個,出去都唔會留到太耐。我覺得如果我出嚟遊行,可能做到嘅幫助唔算太大,呢個唔係我專長。」看著新聞的無力感,令她很想可以出一分力,「想喺睇live關心件事嘅時候,有更practical嘅方式去關心、幫到場運動,而唔係淨係睇片,咁我專長係物理方面,而呢樣嘢相信喺香港唔係太多,我會想好好運用我呢方面嘅專長,希望用呢種方式幫手。」

擁有化學碩士學位、在實驗室做了8年的KL,在6.12眼見警方大規模發射催淚彈後,在自己Facebook寫文教朋友如何處理催淚彈及胡椒噴霧,後來有見Telegram招募科學人,就加入了團隊。而目前在外國攻讀數學碩士的JC,6月中回港後才參與運動,但他自言自己未能走得太前,除了星期六日參與遊行、做文宣、連儂牆,一直在想還可以貢獻甚麼,他笑說:「諗緊到底科學可以點樣救國。」

在此之前,大家的確沒有想到科學可以「救國」,應用在社會層面。KL說,香港很多實驗室,都是用來協助做出口貿易證書,苦讀多年的化學知識兌換為商業價值,「冇諗過原來學咗咁多嘢,做咗咁多年經驗,全部用得番喺真真正正市民有需要嘅地方,而唔係啲好虛無飄渺嘅嘢。」123也認同,在今次運動中感受到科學知識的重要性,尤其是當催淚彈殘餘物散落在各個社區時,「好多生活喺社區嘅人係日日聞住,科學真係幫到啲人。」

在過去的四個多月,「香城」變成催淚彈之城。幾乎每個社區都經歷放催淚彈,化學武器與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科學知識由離地的學術文章和實驗室中跳出來;科學人亦從在學術樓、實驗室中閉門研究,變成打開門向公眾解釋艱澀的科學理論。兩條有關催淚彈的影片,引述了本地或海外的學術文件及專家研究,介紹催淚彈的化學成分、歷史、可能對人體造成的禍害、社區的影響、應對措施等。

其中一條探討催淚彈是否含有山埃的影片:

警方由6月至今,瘋狂發射僱淚彈,數量逾3000枚。KL說,其他地方很少會在小社區密集施放僱淚彈,國際上找不到一份有關社區放催淚彈學術研究報告,是他們在研究時的一大困難,「好多人好多疑問,但我哋答唔到,因為我哋唔可以話覺得係咁就係咁,理科就係搵一樣嘢support我哋估算,先叫Fact Check。」

OB則說,警方稱使用的是「非致命武器」,這個名稱就像「披著羊皮的狼」,將非致命武器用於致命目的,「咁樣大量去用,出嚟嘅效果唔係生產商當初生產嘅目標,隱藏殺傷力可以好大。」他指,大量使用這些武器,未知長期來說會否有影響,但目前在科學上要找出證據,是一大難題。

科學人關注催淚彈對社區的影響。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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