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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惟馨


由 6 月開始,時間流動和感覺不對稱。這個夏天,漫長得像過了一年,漫長而痛苦。

在痛苦的過程中,同時都看到很多希望,例如我們年青人不屈不撓,語言能力和整理分析資料再批判的能力都超級地高。看到 MCS(瑪利諾修院學校) 師妹們有份發起的聯校人鏈,當然要支持。除了是作為校友的自己的一個表態外,同時都希望師妹們知道她們絕不孤單。

9 月 6 日的人鏈。照片由筆者提供

一共有兩次聯校人鏈,我都參與了。第一次是在 9 月 6 日,牛津道區的學校人鏈,包括了瑪利諾 MCS 、喇沙 LSC、黃笏南、銀禧、賽官。

第二次 9 月 9 日的 9 校人鏈,是全港多區中學的人鏈之一,除了牛津道區的 5 間學校,還有九龍城的培道、聖家、民生和兆基。

9 月 9 日的早上 7 時多,Maryknollers 都陸續抵達。照片由筆者提供

時間實在很早,到底以前是如何起床返學呢。

第一次參加時,說實在的,完全沒有預期會出現如此多人。MCS 很多都是貪玩得來又懶,要早起真是一個挑戰;年代久遠一點的做了有錢太太堅離地;或者自己做了女強人搵到錢時其實屋企一樣不用憂,出國留學回來做 banking or finance 、律師醫生,一樣堅離地⋯⋯

是我不好,應該對大家有多點信心,應該記得心善、明辦是非,也是 Maryknollers 的特質。

我們的校歌都有唱:

Sing praise to her, sing praise to her,
The school whose life we share.
Whose light shall be for us a flame,
To lead us on to right;
The mother of our future,
From whom we shall carry truth.
To home, to country, to the world;
We call this our first duty

以前只覺煩,次次學校 assembly 都要唱、悶壞人,唱得沒精打采的。畢業後再唱,特別是在人鏈中大家一起高聲唱,互相打氣鼓勵。唱完後,我偷偷的流起淚來。看到回校的老師們聽到我們在唱校歌時也一樣熱淚盈眶。

中文校訓的「明德惟馨」,解作「有品德、盛德之人,才會散發芬芳、自然馨香」,至有典故。
《書經.君陳》:「至德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樂府詩集.卷三.郊廟歌辭三.北齊明堂樂歌.昭夏樂》:「五方來格,一人多祉。明德惟馨,於穆不已。」

在人鏈活動前,可能約一至兩星期,我一直好奇到底可以從何處得到 MCS 學生的反送中消息。

有一天遇上了放學時間,就跟一起等待過馬路的師妹攀談,就此得到了一個 Instagram account。

後來我聯絡到 IG 關注組的發起人 Janice。問了一些由 6 月開始至今情況。即使不是我師妹,在能力範圍內替她直接表達學生們的心聲,也是一種責任。

(我不知道 Janice 是化名還是真名,總之她叫我如此稱呼就是了。去到今日,名字是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人的本質。)

以下是Janice回覆我的完整 Whatsapp 內容。

因為政府強推惡法,而且大多數香港人認為自己不是罪犯就與己無關,沒有特別關心條例。事實上,這條條例令到任何人也可以無緣無故成為「罪犯」,摧毀香港的司法獨立精神。為引起校友們對條例的關注,我於六月成立專頁,一直經營至今。
礙於身份年紀問題,大多數在校生難以參與前線抗爭活動,但有參與過收集物資、文宣等後援工作。至於遊行、示威行動,就較少學生參與。
學校支持抗爭的人數頗多,惟要考慮校方、家長意見及人身安全問題,需要有關注組同學陪同方有勇氣願意發聲。

兄弟姊妹爬山,各有各做。我對師妹們的行動,引以為榮。

師妹設計和印刷的文宣,在早上派發給所有參與的舊生。照片由筆者提供

2019 年 9 月 17 日,香港的兩份中文報章都刊登了 Maryknollers 致余黎青萍的中英文公開信。因這位大師姐,應林鄭之邀,於 9 月 4 日加入了監警會。

多個媒體都有報導公開信的內容,不再述。不過補充一些資料,讓大家都知道一些細節。

號召簽名和眾籌的消息,在校友之間都互有傳遞,另在社交網體上都有發表。在決定刊登在哪一份報章時,都有一個小型投票。

聯署中共有 800 多名中學部的舊生和學生參加。除了信件外,英文版的設計圖中,把「y」從「carrying truth」中刪去。

Y 是余太姓氏「Yu」的第一個字母,把此「Y」刪去是意指余太未盡責去 追求真理。同時食字音「why」,希望余太會以「why」自省,都同時回答香港市民的「why」,正視警察濫權濫暴濫捕的真相和原因。

我買了一份,以作留念。照片由筆者提供

人生中有幾多個十年。啟蒙成長的起步階段,就在 MCS 過了 11 年。

香港「回歸」中國廿年,見盡人變鬼、人變畜的過程,就只是為了那點萬般帶不走的錢和權。或者因恐懼、因強權而選擇沉默、視而不見。連簡單的發聲、表達意見都要思前想後。

慶幸和感恩,在亂世中,我的 alma mater 沒有「變節」、校長校監沒有出位言論,還有一班不怯於表態、堅受良知的師姐妹。Sola nobilitas vir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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