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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文獻公義──建構「獨立調查資料庫」


【撰文:素心】

台灣殺人案疑犯陳同佳「自首」,香港人上了一堂波譎雲詭的政治課。
 
我們的命運不肯定能否自我操控,但可以肯定,許多外面的勢力都是我們不能審批的「持份者」。《逃犯條例》修訂風波的背後,海峽兩岸的政治盤算呼之欲出,還有糾纏多月的中美貿易戰正在左右香港局勢的發展。與此相比,勇武抗爭升級和警民衝突惡化一下子變成了枝節話題,加上議會選舉存在變數,抗爭運動正面臨嚴峻的考驗。為了準確判斷形勢,凝聚抗爭者全局思維的理性共識,有必要在目前的決策網絡之外,組成以專業而具公信力人士為骨幹的智囊,搜集社會各方面有關抗爭形勢的訊息,由宏觀到微觀,由台前到幕後,由論述到檢討;梳理條目,核實來源,澄清誤會,開拓思維,作為持久抗爭的策略參考。
 
抗爭智囊的當務之急是建構「獨立調查資料庫」,促使特區政府面對民間這項以理性為主導的訴求,並提升抗爭者與社會大眾溝通的質素。

這次反送中運動,訊息量的龐雜,較雨傘運動過之而無不及,極需要具公信力人士疏理、分析。圖為港台《鏗鏘集・誰的真相》畫面截圖。
 

資料庫的作用

1.    確立話語權及公信力
這一次抗爭運動的核心參與者與社會大眾的溝通和單向宣傳停留在「無實名」、「不見真面目」的不對等狀態,言論無從問責,因而未能確立公信力。筆者建議抗爭陣營授權一些法律界人士建構「獨立調查資料庫」,由他們初步整理和按法治原則處理相關訊息,然後立案以備跟進。這個過程有助過濾偏頗失實的傳聞,取得公眾的信任,加強對政府的輿論壓力。
 
類似的處理情況可參考中文大學一些被捕學生的個案。他們對警方的個別指控經該校校長瞭解後,整理成有力的申訴項目,並以他的公信力為尋求真相奠定有力的基礎。(註1)同時,我們亦須考慮段校長因此事而面對的壓力,不該讓有心秉持正義的人士孤軍作戰,以「獨立調查資料庫」名義提出訴求應是較佳辦法。
 
2.    促使政府進行獨立調查
資料庫一旦成立而且有效運作,相信能於短時間內徵集大量獨立調查的訴求。這些訴求經過專業整理和核實疑點後定期立項公佈,對特區政府會造成具體而量化的壓力。隨著運動的發展,官方一天不啟動獨立調查,民間個案遞增多一天,管治的成本代價又再沉重些。長遠來說,羅列和更新政府漠視的個案並作合理宣傳,可發展為非暴力但有公信力的抗爭模式。
 
3.    提高抗爭表述的質素
儘管有人認為「警暴」的成見已深入民心,而且關於「烈士被自殺」的傳聞已經演變為每晚街頭悼念的「事實」,獨立調查似乎已經無關重要。不過從另一方面看,每一次抗爭行動都關乎整個運動的成敗,而掌握真相是採取合理行動的重要前提。由於前線形勢瞬息萬變,相關的資訊大量湧現,有時難免以偏概全、以激情渲染取代客觀陳述、以常識猜想作為專業判斷,甚至因為講究文宣效果而虛構情節。如果不小心查證,以訛傳訛,結果造成不盡不實的所謂「共識」,不但干擾後續策略的研判,更影響抗爭團隊的質素,造成「狼來了」的效應。建構資料庫的意義就是要澄清誤會、掌握真相。
 
4.    提升文宣作品的真確性
回想佔中運動期間,文宣規模較小,抗爭資訊的可信性亦大致不成疑問。可是反修例運動的文宣作品如水銀瀉地,淹浸網絡世界,席捲各區連儂牆。許多傳言未經核實就加上情緒化的感想瘋傳,甚至出現一些刻意製作的假消息散播仇恨和自我辯解,藉以激揚士氣。
 
香港電台針對這次抗爭運動出現的真相危機製作了一個專題節目──《鏗鏘集・誰的真相》(註2)。節目的尾聲引述一位抗爭同情者的說法:(大意)既然政府率先以假消息誤導輿論,它已經不可信,抗爭者要不對抗它,要不跟它一樣,當下唯有跟著遊戲規則玩下去。她的結論是「其實並不理想,但可接受」。

這是個很危險的想法。在對方陣營不斷抹黑抗爭者的情勢下,當然會有人只著眼於反擊的戰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然而我們必須銘記,在戰略層面,對抗強權,唯一的勝算是公義。如果抗爭者的文宣與強權暴政掛勾,墮入五十步笑百步的泥沼,不但對那些信任你們的追隨者無從交代,更會失信於天下。一旦你成功了,就演變成「暴政2.0」;如果失敗,就變成封建社會以讖語發動民變的陪葬品。
 
近期的抗爭行動在完結之前,絕大部份的參與者都不知道最後會發展成怎樣的局面。面對「前線主導」的抗爭模式,我們不得不認真檢討以激情作原動力的優劣得失,以理性的態度發揮它的優勢,並做好群眾情緒的管控,抵抗殘暴心魔的誘惑。我們的團隊當前就欠缺這樣的機制,如果「抗爭智囊」或「獨立調查資料庫」得以成立,將有助於提醒抗爭者將煽情造假的「文宣」修訂為以理服人的「文獻」,為團隊灌注正能量,恪守公義的營壘,凝聚民氣,提高勝算。
 
註釋:
1.     中大校長段崇智教授公開信
2.     《鏗鏘集・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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