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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魔之路


【撰文:小鳥】

對人歡笑背人愁,笑面的背後是甚麼?

不知道當小朋友見到一個像麥當勞叔叔的人是否真的感到快樂。成長的代價,就好像漸漸將小丑臉上的顏料跟自己的天真一同抹去一樣。

發現殘酷現實的過程是痛苦的。

Joker 這電影可說是一部獨腳戲,整整兩個多小時就是看Joaquin Phoenix 一人的表演。 Phoenix 演技精湛不在話下,他那種從靈魂深處演出來的空虛、失落、無助、憤怒,到後來轉化成魔時得到自我的肯定,成魔之路使人不寒而慄,觸目驚心。

Joker的世界不美,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在一窮二白的生活裡,只靠打散工當小丑以維持生計。加上患有狂笑症(Pathological laughter),會在無差別的時間地點失控的笑,要以藥物保持冷靜,還要照顧年老多病的母親,天天度日如年。但這一切生活的迫逼可能都不及他發現他的一生原來都活在一個謊言時那麼讓他竭斯底里。

他的母親每晚都愛看電視Talk Show,主持Murray Franklin的笑話是她快樂的泉源,也是Joker在他潦倒生活中希望一天能成為棟篤笑匠的理由。

有人說,最好的喜劇都源自悲劇。但Joker的棟篤笑一點都不好笑。悲劇能變成喜劇首要是能夠自謔,也知道悲和喜永遠都是銀仔的兩面,悲劇會不斷重演,只是你用喜劇的角度為自己療癒。

但 Joker的銀仔,兩面都是悲劇,最後這個笑面就只是一個假像和邪惡的象徵。

"I hope my death will make more cents than my life" 是他寫在記事簿上的一個「笑話」。Make cents / make sense互用,兩組字卻都一樣悲涼。

在他發現她的母親原來不是親生母,而她原來也患有妄想症,相信Joker是她和Gothem City首富Thomas Wayne 的私生子時,Joker 從已在谷底的世界陷入更大的崩潰。

由誤殺地鐵上的華爾街流氓,到弒母,最後在電視直播Talk Show 鏡頭前殺死主持Murray Franklin,Joker 終於釋放了自己,主宰了自己的生命。

而他的行為,包括他殺死三名華爾街流氓,卻被城中很多因貧富差距擴大、被社會抑壓、對上流社會和權貴充滿仇恨的低下層視為像白武士一樣的vigilante。無獨有偶,Thomas Wayne 也在這時要選市長,卻在Joker 感召的大型暴亂下被槍殺。漫畫迷都知道 Thomas Wayne 的兒子Bruce Wayne 就是將來的Bat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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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很多人說這一部電影好像香港的現況,弱勢因制度暴力而反抗。也許香港社會動盪,太貼身,以致產生強烈共鳴。其實世界的民起反抗都十分類似,不用刻意對號入座。香港抗爭者,雖然都帶面罩,但不是 Joker 。

髒街陋巷,活着殘缺窮困、在社會邊緣掙扎、被鎂光燈遺忘的人。Joker 只是芸芸之一。但其實電影沒有對Joker 表達同情,也沒有催淚,赤裸裸地呈現他的病態,將社會問題跟人性滅絕扣上不可否定的關係。

社會不公,滋生仇恨變得理所當然,你不仁我不義也似有理有據。但不要輕看魔道的誘惑,所以要緊緊守住底線,不要成魔。

香港政府和警隊已經墮入了萬劫不復的魔道,因為權力,因為輭弱,變得喪心病狂。

我一直都很相信香港的年青人。運動四個月了,即使武力升級,我仍然相信他們。我相信社會和年青一代因為堅守良知、拒絕走上魔道,才會作出如此巨大的犧牲和傷亡。不然以人數比例,魔警明顯不敵,應該早已損兵折將,嚴重死傷何止抗爭者一方。

還記得那個看著雙親被殺的小孩Bruce Wayne 嗎?他長大成人後立志要儆惡鋤奸,化身Batman。他的世界同樣地充滿陰暗面,面對Joker 這半個殺父仇人,他每每掙扎於求公義和報私仇之間。而Joker呢?他的生存目標只有一個,就是要Batman殺死他!只要陷Batman於不義,就可以徹底證明仇恨最終戰勝公義。

香港人,抗爭者,你們已經成就了不可能。世界都聽到了,世界都見到了。這一仗打得漂亮,打得有板有眼。要堅持下去,這個運動的終點不單單是五大訴求,更是要贏得世界的心。

在電影Gladiator𥚃,Proximo 跟將要入鬥獸場作生死戰的Maximus 說:

Proximo: ... listen to me. Learn from me. I wasn't the best because I killed quickly. I was the best because the crowd loved me. Win the crowd. And you will win your freedom.
Maximus: I will win the crowd. I will give them something they have never seen before.

香港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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