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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反共 ─ 蔣介石與新生活運動


照片由筆者提供

早前台灣聲援香港反修例運動,民眾遊行期間出現這樣的景象:有人手持寫着「國民黨別笑!蔣中正在你後面!」的標語。民眾諷刺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的友共立場,質疑韓國瑜「親匪」,如蔣中正(蔣介石)仍在,絕不允許台灣走上親共之途。然而,藍營支持韓國瑜的人士指蔣韓二人皆是「光頭」(蔣介石有「蔣光頭」的綽號),稱韓國瑜為「蔣公再世」。

照片來源:三立電視畫面翻攝

隨着國民黨與中共越走越近,台灣有民眾再次祭出「中國國民黨 先總統蔣中正」的政治意符,警惕「親共者即賣台」,台灣人要常常保持戒備心態,這種戒備心態與生活結合,以防中共政權滲透。蔣介石冥誕133歲,回顧國民政府上世紀30年代提倡的新生活運動,或能了解捧出蔣介石的人,在生活中防共的心態。

「不畏鯨吞,而怕蠶食」

歷史學家黃仁宇形容蔣介石對政權的態度是「不畏鯨吞,而怕蠶食」。蠶食不只由外而至,更怕國民於生活中有空間讓「共匪」乘虛而入。1934年,蔣介石剿共後的江西南昌,推行新生活運動,由夫人宋美齡、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輝(熊天翼)協理,決定從國民日常生活防止中共植根。

國民生活不檢 「共匪」作惡

由蔣介石親撰的《新生活運動綱要》可知,運動的基本方針為「禮義廉恥」。「新生活運動者,我全體國民之生活革命也,以最簡易而最急切之方法,滌除我國民不合時代不適環境之習性,使趨向於適合時代與環境之生活;質言之,即求國民之生活合理化,而以中華民族固有之德性──『禮義廉恥』為基準也。」按《五代史.馮道傳》:「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簡而言之,蔣介石要求國民在生活上要合符「四維」,假如國民生活不檢,國家有傾覆之虞。

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鎮留存的新生活運動標識。照片來源:維基百科

蔣介石經常痛斥中國人行為惡劣,經常提及不要隨地吐痰、隨地小便、不扣鈕等,都是蔣看不過眼的地方。不過,說到新生活運動最常提到的例子,當數「公筷論」。蔣介石與宋美齡常以國民食飯不用公筷為污穢,當局要求大眾必須使用公筷,宋美齡更特別要求家家戶戶食飯時,每碟菜須備一對公筷。基本上,國民衣食住行都有規範:「飲具須淨,食物須潔;式要簡便,料選國貨;黎明即起,漱口刷牙;莫作吵鬧,莫先搶說」。蔣介石在一次演講中痛陳中國人的惡習:「人生活之醜怪與污穢,近乎『野蠻』、『走屍』、『鬼生活』與『活死人』。」

蔣介石認為,社會失序、國家動盪,在於人民喪失禮義廉恥,於是他口中的「漢奸」、「奴才」、「國賊」、「貪官污吏」以及最重要者——「共匪」才得以作惡。據學者陳永發研究,新生活運動期間,中共在「解放區」如陝甘寧邊區,大量種植鴉片,偷運至國民政府的統轄區,繼而牟利。這些補助中共革命的經濟產物稱為「革命鴉片」。為了進一步打擊中共,蔣介石特別着重禁絕國府區內的鴉片走私。當時的新生活運動,在推動文明之際,更着力避免國民因為不文明而走向與政權對立的一途,實際上是種維穩手段,服務政治。

從反共至教化 新生活運動的轉型

新生活運動用以反共,或許收效不大,但是由此萌生的文化和價值教育,卻將日後的台灣引到相較文明的路途。1937年,七七事變,中日戰爭爆發,國民政府專注對付日軍以及不斷拖國軍後腿的共軍,加上兵荒馬亂,國民走難,新生活運動無法持續。國共內戰後,國民政府遷台,蔣介石念念不忘反攻大陸,仍然堅持在生活中反共防共,新生活運動遂以「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的形式再現,學者錢穆、林語堂、傳斯年皆有參與,梳理學術、道德和文化價值。

這樣的宣傳標語,在中國大陸仍時有所聞。照片來源:中國報China Press

至於隔岸的中共,則因連串政治運動,失去在文明和道德上教化人民的機會。中共掌政後,鎮反、三反五反、反右、雙百運動、四清以至毛澤東聲稱「要革無知和愚蠢的命」的十年文化大革命,至毛死前,文化、文明教育不進反退。毛死後,鄧小平提出改革開放,中國大陸旋即走向發展經濟和急功近利的狀態,四個現代化亦無提倡文化,文化一度真空。時至今日,中共才推動「文化強國」,與台灣相比,落後了幾十年。在中國大陸,四處仍然可見「行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和「吐痰請往車外吐」之類的文宣標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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