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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時》:美對香港問題會否有更大行動,取決於難以預測的特朗普


《紐約時報》記者黃安偉從香港發出報道,談及美國對香港民眾的反應。網上截圖。

美國《紐約時報》網上版星期日刊登由該報外交及國際事務記者黃安偉(Edward Wong)從香港發出的長篇報道,指出香港示威者希望美國總統特朗普對北京採取強硬立場,但引述分析人士說,如果《香港人權及民主法案》送交特朗普,他可能僅視這是擠壓中國在貿易談判讓步的工具,一旦協議即將拍板,可能放棄支持。文章又指出,美國是否對香港採取更大行動,將取決於難以捉摸的特朗普(whether the United States takes greater action on Hong Kong hinges on the unpredictable Mr. Trump)。

黃安偉之前是《紐約時報》北京分社主任,駐在中國長達九年。在此之前,他於2003年至2007年採訪伊拉克戰爭,是國際採訪經驗豐富的記者。黃安偉是生於美國的華裔,曾在北京語言大學及台灣大學等院校學習國語。

這篇題為 〈Hong Kong Protesters Call for U.S. Help. China Sees a Conspiracy/香港示威呼籲美國幫助。中國視為陰謀〉 的報道說,「美國代表民主,社運人士希望美國也許能拯救香港—只是也許。抗爭踏入第五個月,他們更加努力要把美國拉進運動之中」。「示威者向香港官員以及在他們頭上的專制獨裁中共領導人施壓,爭取這片自治土地的民主權利和法治。他們認為,特朗普政府也許能夠向中國領導人或香港官員提出要求,尤其是精英政治階層人物想繼續與美國來往」。

報道續稱,「他們注意到特朗普向中國發動的貿易戰,給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增添壓力」。「對於美國政府而言,香港示威來得更複雜—既是一個政策上的兩難,也是與北京討價還價的着力點,以及向世界各地輸送美國價值的方法」。

文章引述美國前國務院及國家安全委員會官員、現任職布魯金斯研究所的哈斯(Ryan Hass)說:「美國應繼續阻嚇北京動武,繼續盯着香港一眼不眨,要北京為一旦中斷香港市民的權利和自由付上沉重的聲譽代價。」但他又說:「我擔心香港示威者冒上誤解美國對他們抗爭的同情和支持的風險,以為美國會保護他們免受北京鐵腕打壓。」

文章說,美國官員及議員很想展現他們的承諾:美國國會議員已曾現身香港公開展示與示威者團結致。上月,來自德州的共和黨參議員克魯茲(Ted Cruz)穿上一身黑衣;密蘇里州的共和黨參議員霍利(Josh Hawley)則貼出在示威現場的照片。在華府,眾議院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會見了社運人士、民主派政客,以及被北京視為危險人物的出版商黎智英。美國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發表演說,以香港為自由燈塔,説「我們與你們同在;我們深受你們啟發」。

文章說,這項支持示威者的法案,正在兩黨力挺下在國會過關。這法案連同其他事情,可讓美國向侵犯人權的香港官員實施經濟及入境制裁,「在金鐘,戴着口罩的27歲示威者Selina Po高舉《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標語說:『我們希望這法案通過。它是我們打贏這場戰爭的希望。我們正竭盡所能』」。

文章稱,「不過,美國官員表示美國需要小心權衡輕重。美國更大的參與,會給北京更多彈藥,在宣傳裏把這場民主運動説成由外國勢力策動」,「中國政府和官媒指騷亂有幕後『黑手』以及散播陰謀論,其中一個焦點,是一名美國駐港外交官被拍到和社運人士在JW萬豪酒店的照片」。

報道說,「當示威持續不衰,美國官員注視着暴力升級,以及追蹤中國人民解放軍進入香港的動向。一些人更請求示威者堅守非暴力手段,即使他們面對警察鎮壓和同情中共人士襲擊」,「周日,一名相信是反對民主運動的持刀男子在商場襲擊一個家庭,造成最少六人受傷。混戰中,他更咬甩民主派區議員趙家賢的耳朵」。

報道續稱,「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上周三說,『我們告訴跟我們互動的每一個人,我們不要暴力。我們認為,香港發生的衝突應該政治解決』」,「兩名民主黨國會議員,紐約的蘇奧斯(Tom Suozzi) 及民權運動象徵人物、喬治亞州的劉易斯(John Lewis)上月在錄影裏讚揚社運人士『做得好』,敦促他們堅持非暴力」。

黃安偉寫道:美國是否對香港採取更大行動,將取決於難以捉摸的特朗普。美國政府官員和議員公開表示要遏制中共專制。但特朗普罕有提及人權和民主,也不曾就香港發表強硬聲明,「特朗普是一個做交易的總統。一名匿名美國官員透露,6月時他在電話通話中告訴習近平,只要華府和北京的貿易談判有進展,他會對香港保持沉默」,「10月,特朗普政府因應中國大陸大規模鎮壓回教徒,對相關連的中國企業和機構實施限制,但特朗普依然沒有採取更強硬的行動,恐怕影響貿易談判」,「分析家説,如果香港的法案送到特朗普的辦公桌,他只會視之榨取中國讓步的工具,一旦可望達成貿易協議,就會放棄支持」(the president might see it as merely a tool to wring concessions from China and could forego support if a trade agreement were close)。

報道引述布魯金斯研究所的哈斯說:「美國兩黨對和平示威者的強烈支持,不足以壓倒總統特朗普做交易的本能( is not enough to override President Trump’s transactional instincts)。他沒有以價值觀審視香港。只要他繼續做總統,這種前景都會限制美國對香港發展的反應。」報道又說,美國政府官員認為,特朗普的取態讓美國使北京對香港更為克制:儘管特朗普看來只是利用這片中國領土攫取自己的利益。副總統彭斯上周說,「美國期望北京履行自己的承諾。總統特朗普反覆表明,如果當局選擇對香港示威者使用武力,那使我們更難達成貿易協議」。

報道說,「在北京眼裏,美國政界中人不斷挑釁。10月22日,佩洛西在Twitter貼出她在國會山莊和香港三名民主派人物—黎智英、李柱明和彭家維—的合照」。上周三,佩洛西又譴責香港官員阻止黃之鋒參加區議會選舉的決定。她說,這是「對香港法治及『一國兩制』原則的另一次打擊」,即是打擊了英國和中國同意香港實施自治的政策根本。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反駁說:「正是由於佩洛西等外部勢力這種赤裸裸的包庇縱容、煽風點火,暴力分子才更加有恃無恐。」

報道說,「很多示威者希望美國干預,他們聚焦於《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他們說,單是美國制裁的威脅,已令運動對北京有更大的聲音」,「10月14日,眾議院就法案投票前夜,示威者在中環集會呼籲通過法案。示威者數以萬計,很多人揮舞美國國旗」,「單是港人的力量有限,我們需要美國這樣的國家,幫助我們對抗中國和維護一國兩制。32歲的Eric Kwan説:『我懷疑法案最終能改變遊戲,但我認為它足以向中國施壓』」。

文章說,除了准許制裁,法案要求國務院每年審視香港自治權,以決定香港是否仍合乎獲得1992年《香港政策法》賦予不同於中國的貿易和經濟優惠待遇。「一些美國官員指出,如果美國認定香港不符合自治體制,那麼該法案可能損害香港市民。但法案支持者認為,法案有實質和象徵價值」。

報道最後說,「提出法案的佛羅里達州共和黨參議員魯比奧(Marco Rubio)説:『與香港人同行和維護香港自治,應是美國和世界民主國家的優先任務』」,「法案上月在眾議院一致通過。雖然參議院多數黨領袖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仍未安排法案投票日程,但法案預料在難以否決的多數票下獲得通過。之後,法案交由特朗普決定是否簽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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