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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大學生會胡國泓任務完成:留到最後,是為同學福祉


 

理大學生會署理會長胡國泓,逗留在理大校園已一個多星期,四處游走,希望為包括理大學生在內的留守者提供支援。如今,留守的人愈來愈少,而且大都選擇躲起來,胡國泓昨天見到的人「一隻手數得晒」,估計總數約有40人。

胡國泓近日與社工及教授一同洗樓,但遇到的留守者,大多對陌生人抱有敵意,難以接觸。胡指,這些人有些是希望等到校園重開;有些是不想投降自首,卻找不到路走;有些表示自己沒有正職及家人,覺得倒不如留下來還能做點貢獻。

理大學生會署理會長胡國泓,連日來受訪都沒有蒙面,因為他留在校園是為了服務同學。黃思銘攝

胡國泓有感近兩日接觸的留守者越來越少,他認為學生會的支援工作已完成,昨傍晚在立法會議員郭家麒及理大校董會成員、應用科學系助理教授朱偉志陪同下離開校園,隨即被安排登上警車,郭家麒指胡國泓被送至紅磡警署。

郭家麒說,警方只表示對胡國泓作出拘捕,但沒有提及涉及甚麼罪名。他指,胡國泓留在校內是為了保護學校,支援校內的同學,是他作為學生會署理會長的責任及天職,如今卻被拘捕,顯示政府無理,「點可以將所有曾經喺理大嘅人都當暴徒?」他批評,將所有在理大出現過的人,不論是學生、教職員、社工、義務急救,全部都控以暴動罪,是文明社會很大的羞辱。

胡國泓連日接受記者訪問時都沒有蒙面,他有感自己的留守,「是盡量去保護理大和身邊嘅人」,為選擇留守者特別是理大學生,提供法律、心理等支援。身為理大學生,他有感理大如家一樣,對它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看見催淚彈打進校園,理大同學被圍堵,他感到莫名的難受。

剛過去的周一晚(18日),各區「開花救POLY」。胡國泓向眾新聞憶述,那是最難捱的晚上,校園內的人整夜徘徊在希望與絕望之間,「有人說:尖沙咀嘅手足就嚟到啦,我哋準備好就衝出去。但過咗5分鐘、10分鐘就俾警察打退咗;再等,10分鐘後又有人話:尖沙咀嘅手足就嚟到啦。由晚上7點到12點,校園的人不停徘徊在希望與絕望之間。」

理大抗爭持續近兩周,他以「最後的瘋狂」形容情緒接近崩潰的示威者,有感他們在絕境中不知所措,唯有放縱自己。他見過留守的人默默坐在角落,煙不離手,一支駁一支;有人不斷重覆同一句說話,例如「我要打警察」。他感嘆:「表面上唔似一個抑鬱嘅狀態,反而佢好活躍,但言談間你聽得出佢係有個好深嘅恐懼喺入邊,佢哋只係用另一個方式隱藏情緒。」

一場沒有大台的抗爭,曾經說過齊上齊落。有抗爭者最後選擇投降或跟隨他人離開,部分留守者有感被背棄。他引述有人向他指:「一齊喺呢個地方,就係一個命運共同體,你離開咗就係背離一切嘅理想。」

胡國泓個人有感齊上齊落在現實中難以做到,難在一場群眾運動中找到共識。但他明白,「無大台」的核心思想是尊重個體,尊重每個人有自己的思考和決定,故他會尊重前線的決定。若齊上齊落淪為一場「道德綁架」,約束個體決定,只是「變相大台」。

他說,在留守者之間聽到許多故事,他們分享自己各自的包袱、想出去的原因,外面有家人、女友或工作在等他,當大家嘗試為香港放下這些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些很重要,會有掛念。「幾個大男人圍埋一齊講,講到眼角流眼淚。」

理大校園,可見抗爭者留下的思想。黃思銘攝

胡國泓認為,理大現時環境與香港社會大環境十分相似:理大被警察包圍,香港被不公不義的事被包圍,同樣看不到未來,看不見出路。校方打算繼續考試,他兩星期後亦有一科要考,「睇住理大,睇住香港發生咁嘅事,真係仲有心情去考試咩?」胡國泓是理大土木工程系四年級學生。

昨晚近6時,胡國泓用他的個人意志決定離開,登上警車。他曾說:「自己嘅被捕,係無可避免。」

他早前得悉有可能被控告暴動罪時,感到有點愕然,但他深知自己的角色是做支援,所以不太擔心,亦覺得不值得擔心,因為由6月至今,有許多人可能沒有做過什麼也被捕,「佢出口術就係想你驚,所以唔應該俾佢得逞。」他日前也向記者說,不擔心會入罪,「香港警察話校園內係暴動啫,但最後審判係司法制度,由法官去做,點解我能夠唔戴口罩去做訪問,係因為我相信而家所做的行為,是為理大學生的福祉著想。」

阿翔是理大內少數願意受訪的留守者。鄭靖而攝

昨日在理大校園內,少有地在校園走動,並願意受訪的留守者,只有阿翔。

阿翔20歲,並非理大學生,已在理大7天。「唔知呀,我都冇特別數日子,每一日都好似好長咁。」他不想從正門步出校園,「行出去好似另類自首,或者會被人秋後算賬。」他也試過逃走,但因風險太大,還是打消念頭。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因此有感留下來沒有問題,反正警方不會告得入,「我都冇做錯,留喺度等佢走。」

被困多天,他很想早日離開,「你(警方)走我哋咪可以走,點解要包圍理大,煮飯有錯咩、急救有錯咩、清潔有錯咩?」他稱,早前是來校園協助清潔地方,怎料一覺睡醒就走不了。

阿翔估計剩下約30、40人留守,最多只有50至100個,大多數人都藏得很深,實際人數難以統計。阿翔說,留守者的糧水仍夠,但精神狀態有點緊張。他自言個人意志算堅定,只是偶爾情緒會大起大落,但擔心其他人會出事,「正常一個人困了6、7天,應該都已經頂唔順。」

回想這幾天的經歷,阿翔說頭幾天還可以,但直至第5、6天,眼見留守的人一個個走,對他頗大打擊,他為此頹廢了一日。戰友都離開了,他恍如置身荒島,甚至曾經有一刻有自殘念頭。

今天是區議會選舉日,18歲就已登記做選民的阿翔說很想投票,雖然明知對方有種票、DQ等手段,在制度下玩這個遊戲也很難贏,但他覺得不要緊,也要玩下去,呼籲在外面的手足盡力投票,「投咗冇後悔。」

另外,連日在理大抗爭飯堂為留守者煮食的「廚房佬」,昨午在袁天佑牧師妻子袁陳錦美的陪同下離開理大。袁師母指,廚師一心希望為學生煮食,但近日前往飯堂的人愈來愈少,廚師情緒波幅較大,情緒受困擾。她指,廚師昨晚亦因擔心有便裝警察會對他不利,要求兩個記者陪伴他,今日亦指被記者偷影而發生衝突,故她在知悉情況後就前來理大,形容廚師見到她時表現開心。

袁師母指,廚師在警方目睹之下登上救護車離開理大,被送往伊利沙伯醫院,需留院觀察,目前沒被警方拘捕。她指,廚師在離開理大後,問她還有哪裡的學生需要幫忙。

另外,前全國政協委員劉夢熊,昨晚聯同宗教人士、急救員在內的9人進入理工大學,希望說服留守者和平撤出,稱早前一班「有心人」成功帶走21名留守者,故昨晚繼續這工作。劉入理大前稱,據知校園內尚有最少32人留守,至於資料如何得來,他稱有許多有心人提供線索及資料。

劉夢熊凌晨和一名留守者離開校園。他表示,32人留守的消息是在24小時前得知,經過一晚的搜索後,他相信大部分人或在昨日已經離開。

記者多番追問劉夢熊用何身份進入理大,劉先稱是「有心人」,後又指他電台節目的粉絲認為他是有說服力的人,既然想和平解決事情,相信沒有甚麼方面會不歡迎,因此他與一班有心人前來。他說,周四晚他曾到封鎖線,不過未被允許進入,但昨天警方希望加強游說,讓他進入。

記者:鄭靖而、黃思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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