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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大校方要求學生記者丟下採訪天職參與止暴制亂?


「反送中運動」對方方面面的思想衝激都是史無前例的,例如大學領導的天職是什麼?新聞工作者的天職又是什麼?又或者說,這場運動就像一塊照妖鏡,很多人都難逃法眼。關於大學領導,我們見到二號橋之役在烽火中共赴校難的段崇智,也見到理大圍城之戰靠視像傳訊虛擬存在的滕錦光,希望大家也可以注意另一則「小」故事:城大領導譴責學生組織記者只顧拍攝採訪而沒有幫忙止暴制亂。

事發於上月中旬(2019年11月11日),香港城市大學校方就行政大樓(主要是校長室及傳訊部門辦公室)遭「入侵」和破壞致函學生及校友,並發出公告:「自稱為城大學生組織的記者,參與進入校長辦公室及全程拍攝有關違法行為,但並未有採取任何行動制止。校方會調查並保留追究權利。」

示威者11月11日晚上進入城大鄭翼之樓6校長室破壞,文件及文具散落一地。照片來源:城大編委Facebook
 
照片來源:城大編委Facebook
照片來源:城大編委Facebook

這是不是迄今為止在香港十多家大專院校當中校方公然、正式要求學生參與止暴制亂的唯一一家?運動以來我們多次聽聞各校領導勸籲年輕學生遠離暴力、保護自己,也讀到城大這一份公告開宗明義的一段話是「大學一向以教職員及學生的安全為重,致力為大學社群提供安全的學習和工作環境」,然後卻是自相矛盾地譴責學生沒有幫忙止暴制亂,或將予以追究的恐嚇。據報導稱當時校園保安未有阻止蒙面人士衝擊行政大樓,以學生安全為重的校園被受暴力「入侵」之時反而應該由莘莘學子去制止嗎?短短一篇公告中的思想分裂、為人師表在理念上的出格,其實也值得真正的教育工作者去追究吧?

透過公告的語理,可以追究的思想分裂還有「自稱」一語 ── 校方不相信當時正在採訪的是真正的城大學生記者嗎?提出這質疑之前是建基在什麼證據之上?公告不是譴責他們沒有幫忙止暴制亂而只顧把「非法行為」即時上網嗎?既有即時網上直播,要確認拍攝者的記者真偽又有何難?城大學生會編委會有超過30年歷史,城大也開辧媒體與傳播系,對自己的學生記者提出這種無理無據的質疑,情何以堪?

記者在採訪過程中應否影響現場情況的變化?這是老掉牙的新聞學課堂討論題目。「新聞從業員應以求真、公平、客觀、不偏不倚和全面的態度處理新聞材料,確保報導正確無誤,沒有斷章取義或曲解新聞材料的原意,不致誤導大眾。」這是香港記者協會操守守則第一條,城大編委在回應上述公告時也有引用。將現場情況即時直播不正是新聞工作者操守最專業的體現嗎?越俎代庖去扮演專業保安員的角色參與止暴制亂,改變現場情況,才不算是「自稱」的記者?

中大新傳學院蘇鑰機教授不久前的大文 〈香港傳媒公信力:低處未必最低〉(2019年11月28日《明報》)有一組數字值得新聞工作者反思:經歷了這場運動,市民對傳統傳媒(電子傳媒、報紙)公信力的評估大都下降了,反而網上傳媒的得分上升。更重要的是,着重網上直播現場實況的網媒,公信力都比大部分傳統傳媒為高,例如《立場新聞》就位列所有媒體之三甲,《眾新聞》的得分也高於報紙的整體平均分。城大編委堅守着採訪工作的新聞公信力,為人師表的應該引以為傲還是輕蔑奚落?

半年來在各個新聞前線上都見到包括城大編委在內的學生記者的勇敢身影,很多重大新聞(包括震驚全球的多宗警暴事件)都是由學生記者一手展現出來。學生記者面對着跟專職新聞從業者相近的挑戰與危險,但裝備、資源和保障卻遠遠無法跟各大傳媒機構的僱員比擬。校方領導有因為憂心這些學生記者在前線的安危而提供過多少具體實質的保障嗎?憑什麼反過來責怪他們在現場沒有幫忙止暴制亂?城大的傳訊及公關處不乏「自稱」有豐富傳媒經驗的前新聞工作者(例如靳清松、黃穎嘉),上述的涼薄公告他們有份參與起草嗎?相信冷氣辦公室已經令廢老們忘掉初心(假設他們曾經擁有),但願學弟學妹們也相信他們為求向大家眾揭示真相而在烽火連天槍林彈雨當中捨身取義,早已贏得良心社會的崇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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