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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梓樂 連豬紙鶴成長照伴到天國 


22歲香港科技大學計算機科學及工程學系二年級學生周梓樂,上月初在將軍澳尚德邨停車場墮樓,留醫數日後不治。周梓樂昨日於大圍寶福紀念館設靈,數千市民前往致祭,人龍由下午4時許一直排至晚上10時許。周梓樂今早7時大殮,8時出殯,遺體將送往和合石火葬場火化。

寶福紀念館設有指示牌,靈堂內不准拍照。周滿鏗攝
周梓樂同學,安息。

昨午4時許,基督教悼念儀式還未正式開始,已有市民在靈堂外排隊。群眾大多身穿黑衣,各自拿著白花、白信封默默排隊。云云面孔中,有仍穿著校服的中學生、有上班族打扮的、有頭髮花白的老人、有一家大小。有人趁排隊的時間,在白信封寫下最後想對周梓樂說的話。入夜後人更多,人龍一直沿著下城門道綿延到山下,走了好幾分鐘才走到龍尾,距離紀念館門口至少數百米。上山的穿梭巴士、的士、私家車來往不停,一度出現車龍。群眾要等上1個多小時才能進入靈堂。

中學生拿著白花,告別梓樂。美聯社圖片

紀念館內的靈堂對開擺放花牌,不少署名「香港市民」、「同路人」、「眾手足」、「同行兒女」。有人在花牌寫著:「主懷安息,願榮光歸香港」,有人向周梓樂承諾:「未走完的路,我們繼續走下去」。紀念館內排隊的位置,可聽到靈堂內播放的音樂,亦可見到靈堂內周梓樂的相片。不少人神情哀傷,有人抿嘴忍淚,眼眶泛紅。

靈堂簡潔素淨,橫匾寫著「主懷安息」,中央擺放了周梓樂的遺照,四周放置人們送來的花牌,包括科大校長史維、科大學生會、科大投球隊等。周梓樂見報的相片,是那張他身穿救生衣、戴頭盔的。遺照上的他一頭清爽短髮,身穿黑衣,微微側身面向鏡頭,年輕白晢的臉龐帶著含蓄的微笑。相片下方放了一個透明十字架,旁邊是堆得滿滿的白花,還有一隻穿黑衣的「連豬」公仔躺在花堆上。周梓樂父母的花牌放在中央,寫著「梓樂愛兒,永遠愛你」。靈堂一角放了一塊板,一隻隻彩色紙鶴堆在板上,是一片素白中的祝福。

靈堂右側的螢幕播著周梓樂的成長照片。有兒時在沙灘玩耍,恣意地平躺在沙灘上;有小時候在泳池,在水中對鏡頭鼓腮嘟嘴。周梓樂似是運動健將,小小的他穿上跆拳道服拍照,又在運動場上得意的拿起頸上的獎牌。中學時期,有他打籃球的英姿,有他與一大班同學搭肩合照的班相。長大後他到處旅遊,在日式寺廟、池塘邊拍照;後來學會在鏡頭前耍酷,在雪地上戴上黑超遙望遠方,或撓起雙手拍照,笑得也比以往含蓄。下一秒返回片頭,寫著「1997 - 2019」,令人心酸。1997,是香港回歸的一年;2019,是香港人不會忘記的一年。

與周梓樂素未謀面的市民,在數十張照片中,看到他22年的人生。而他的最後一頁,還有很多問號。

入夜後,群眾靜靜排隊,送手足最後一程。周滿鏗攝

送別周梓樂的過程短暫。進入靈堂後各人拿著帶來的,或家屬派發的白鮮花,走上前方,在堂官指示下低頭靜默數秒,然後把手上的花放在桌上的白花堆中。在平和安祥的音樂下,親友市民靜靜坐在席上,有人看著周梓樂的照片不禁流淚,不時聽到抽泣聲。不少人走出靈堂時雙眼通紅,有人難掩激動,要用紙巾掩面抹去傷痛淚水。靈堂的座位都面向遺照,左邊未有家屬席,坐最前排者均穿上黑西裝、黑襯衣,他們靜靜望著周梓樂遺照和獻花者。公眾悼念不設瞻仰遺容。

悼念本來在傍晚5時至晚上8時,但由於人龍不絕,一直至晚上10時許人潮才消散。前來的人很多都是普通市民,與周梓樂素未謀面,在微涼的初冬夜晚排上個多小時,只為送手足最後一程。人潮差不多散去之際,有致祭完走出來的人向著紀念館大喊:「再見啦,梓樂!」

周梓樂的家人低調,未有公開說話。吉儀內附有一張小卡,引用聖經箴言:「恨,能挑啟爭端;愛,能遮掩一切過錯。」,又寫道:「感恩得到各人的愛與關懷 !祈願大家都能活得健康、平安!」還有詩篇:「耶和華必賜力量給祂的百姓。耶和華必賜平安的福給祂的百姓。」

周梓樂家人致謝,小卡放在吉儀。鄭靖而攝

和周梓樂同齡、22歲的黃先生,晚上到寶福紀念館外派發白絲帶,他準備了約90條,不消一會已派完。他表示,周梓樂離世令他感到愧疚,「好多機會都冇出嚟,希望補償下」、「feel到自己好無力,明知件事有可疑、有不公義,但係咩都做唔到」。黃先生認為,周梓樂事件的真相仍未明,希望政府可給予市民清楚交代。

21歲的Jacky拿著白花到來寶福紀念館送別周梓樂。於他而言,周梓樂是手足,很想送他最後一程。當初知道周梓樂離世時,他先是感到憤怒,認為是警察造成;憤怒過後就是悲傷,「20幾歲大好青年,為咗爭取人應該有嘅自由同權利就冇咗條命,好可惜。」Jacky希望能調查周梓樂的墮樓原因,還公眾真相。他說,為了周梓樂及其他運動中的犧牲者,一定會堅持下去,直至爭取到他及周梓樂都希望得到的訴求為止。

來到寶福紀念館送別周梓樂的Taco,他不認識周梓樂,但認為周的逝世是全香港人的事,因此希望送他最後一程。他想跟周梓樂說:「周同學安息,我們會代你一直行落去,待你在天國見我們香港勝利。煲底相見!」

83歲的吳伯來悼念周梓樂,他有一個姪孫在科大讀書,但他不認識周梓樂。他說,周梓樂22歲逝世,令人悲痛,感嘆年輕人在運動中有很大犧牲。問他有何想跟周梓樂說,吳伯說:「將來我哋喺上面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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