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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黑警、死黑警


【撰文:青苗】

教育局長楊潤雄12月20日記者會上表示,在視學中發現,有校本教材「偏頗、主觀或涉不正確信息」,已要求校方停用有關教材,並對一名「使用不當教材」的官校教師展開停職程序,會按公務員規例採取紀律處分,包括考慮該教師是否適合繼續擔任官校教師,以及跟進其教師註冊資格。(《明報》2019.12.20港聞

希望楊局長清楚釐定,何謂「不當教材」,以免人心惶惶,令全港8萬4千多位老師,每日在極大壓力下工作,直接影響學生學習。再者,這類教育局丶校長丶主任,或者家長隨便認為不當的教材,會導致前線老師動輒得咎:被勸喻丶譴責丶紀律處分丶停職,甚至取消教師註冊,後果極為嚴重,這實在是教育界有史以來最大的斲喪!

近日,筆者往學校觀課,其中一名實習老師,指導中二級學生完成課本後習作(出版社提供),其中一題標準答案應是「警察」,有些學生認真作答,有些頑皮的則答「popo」,甚至有些嬉皮笑臉地答「黑警」......老師可以扮作聽不到,選擇性接受心中答案; 甚或小懲大誡那些滋事學生......

但愚見以為,這不是當老師應有的態度。韓愈說:「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這不正正是一個機會,以校本教材, 訓練「思維能力」(教育局中國語文學習課程宗旨), 引導學生認清不同概念,明辨是非?

「警丶黑警丶死黑警」是三個不同概念:「警(察) 」是客觀事實的陳述,代表某種職業/責任,不含褒貶;「黑警」是要搜集真確證據,再經過思考丶分析得出的結論, 含有貶義;至於「死黑警」是依據上述證據分析,確認警察如何「黑」後,表達/宣洩個人情緒而出現的咒語。

防暴警察資料照片。美聯社

如果教育局想「糾正錯誤,保護學生」,理應認真教導學生,區分三類詞語,運用所學,找尋事理真相,還香港警察一個公道;不應裝聾扮啞,讓學生人云亦云,未經思考,隨便將「黑警」丶「死黑警」等不禮貌字詞掛在囗邊。

不過,當筆者提出上述建議,實習老師面有難色,擔心校方誤會。 此等情況,在這段期間的觀課,屢見不鮮......

課堂上,當學生好奇觸及有關近日社會運動問題(或只是字眼),老師通常都會顧左右而言他,或者說現在集中講書,其餘問題,留待課後討論(其實是不了了之)。結果是令學生失望,甚或引來一陣喝倒彩聲。

此情況與昔日學校將「性」視作禁忌相似,學生不准在學校談戀愛,老師避談此話題,年青人不能從學校得到正確性知識,不代表他們不好奇,反而會導致他們胡思亂想,從四面八方,接收很多良莠不齊的訊息。

另外,某位實習老師教辛棄疾《青玉案》元宵燈會熱鬧情況,以香港煙花匯演作比喻,他忽然想起,因社會運動今年可能取消,班上學生即時面面相覷,後來了解,原來同學們擔心實習老師提及此敏感話題,會被觀課老師「肥佬」(評為不合格)!

2008年公開考試,其中一題為《一次集會開始前的見聞》,當年筆者任考評局閱卷員,有一考生以六四燭光晚會為題材,內容豐富,觀察仔細,評為上品;相比大部分考生,只集中寫早會丶周會,此生胸襟眼界,似勝一籌。但請問如果類似內容,出現在2020年考卷,會否因為政治不正確,一律被評為下品?這是所有應屆考生和任教老師,急切關注的問題。

今年六四燭光晚會資料照片。周滿鏗攝

校園內風聲鶴唳,彌漫著白色恐怖,師生要時刻警惕,自我審查,有沒有不經意墮入法網:化學科展示易燃/爆炸性物料;音樂科介紹激勵人心對抗強權的樂曲(例如:起來,不願作奴隸的人...);體育科學習跑步丶標槍丶射箭;視藝科繪畫/製作疑似「好有生命力的曱甴」文宣...

小時候,曾問過家母,為何要讀書?她簡單地說:「讀書明理」,如果學校連這個功能也達不到,只淪為職業訓練機構,這個社會就完蛋了!如果我們相信,真理是越辯越明的,我們便應該「拿出道德勇氣,是其是,非其非。」(善德英文中學何滿添校長),與學生一同面對問題,一同尋找真相,理性討論,以免他們盲撐或盲反抗某一方。

希望教育局不要只下達一份含糊不清的指引文件,應該要舉辦講解會,邀請各持份者及關心香港教育者,親臨或以書面提出疑難,由局長及有關官員,多舉實例,清楚解釋什麼可以教?什麼不可以教?

相信教育局各位大員都明白,「老師講,學生聽」, 這種單向接受學習模式已過時,隨著科技發達,學生接收的訊息,由四面八方而來,老師已由主導角色,演化成輔助角色,我們只是一個供應者(facilitator),為他們準備一個環境,提供一些方法,但思考和決定是屬於每一個孩子。現在,學校只是眾多學習途徑之一,1:1或1:2的家長,尚且不能左右子女出外「發夢」(參與活動),何況管理每班10幾人,甚至30幾人的老師?這樣,會不會高估了我們的影響力?至於「散播仇恨言論」及「有挑釁行為」等嚴重指責,相信只屬少數,正如每個社會亦總有少數較激進的。如果抬舉老師,是這場波瀾壯濶社會運動的推手,實在是太不公道了!

今日在學校,校長老師好像患了精神分裂,講一套,做一套,學生看在眼裡,如看國王的新衣,只會竊笑鄙視,嚴重損害師長尊嚴!

破壞容易,建立艱難。

如果不想在香港教育史上,永遠留下污名,主事者宜小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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