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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戰變質


幾個月前被北京最高層勅令下崗的六八九,轉眼又獲封上神台貴為政協副主席,真教人長見識,甚麼是「一啖砂糖一啖屎」。社會嘘聲四起,泛民議員集體上書要求中央三思,倒有點不知所謂,政協早已是藏污納垢之地,物以類聚,臭草歸臭罂自然不過,何必大驚小怪?

令人感慨的反是,政協昔日曾是中共廣納賢才凝聚民意之堂,如今卻淪為賣官鬻爵分贜換利之所;統戰本來是中共團結社會大多數戰勝強敵之武器,竟蛻化變質為招攬收買社會敗類之工具。用以表彰中共老一輩功績永垂的人民大會堂,表面看來雖然還算宏偉莊嚴,內裏卻已經樑蝕柱朽危機四伏,屈指數數,尚未足花甲之年。

資深傳媒人羅恩惠在製作《消失的檔案》的過程中,穿越時空與中共早輩地下黨人吳荻舟隔世接觸,竟然深切感受到「半個世紀前人和事仍有餘溫」,這種潛藏的「餘溫」其實就是中共早期統戰工作的強大感染力。

吳荻舟在香港不見經傳,但實是中共著名統戰老手,資歷比六七暴動時期中共港澳工委領導人梁威林和祁烽更深,老輩左派對他並不陌生。他師承中共統戰始祖周恩來、廖承志和陳毅,深諳毛澤東周恩來對香港「長期打算,充分利用」八字方針精粹,以新聞工作者和商界身份長袖善舞廣交朋友,相知遍及商賈政客文人學者販夫戲子,層面毋分左中右,這些不為人知長期隱藏的統戰關係為北京處理台灣局勢,以至後來香港回歸都發揮著極深作用。

吳荻舟由1948年至1962年在香港從事地下工作,期間香港發生過56年右派暴動,他坐鎮中銀指揮左派機構抵抗衝擊,此役因其生前口述記錄面世得以曝光;但在兩年後舉世震驚的「金門823炮戰」,他穿越海峽暗傳密旨為兩岸統一大業立下汗馬之功,相信仍鮮為人知。

有關吳荻舟生平的著作。羅恩惠提供

1954年底台北和華府簽署《中美共同防禦條約》,但美軍堅持防衛範圍只限台灣島和澎湖列島,不管金門馬祖,毛澤東害怕蔣介石被迫放棄金馬,令台灣遠離大陸走向分裂,命令解放軍於1958年8月23日炮轟金門,作揮軍解放金馬姿勢將國軍拖住。為令台北安心,在共軍發炮前夕北京先派人向蔣氏父子傳出訊息,此重要密旨當時在香港由大公報社長費彝民透過其星島老友曹聚仁送往台北,居中指揮者就是吳荻舟。統戰系統漁翁撒網廣布線緣,終於在關鍵時刻發揮重大功能,修成正果。

五、六十年代的港澳政協委員,絕大多數都因受中共人士知遇和真誠打動而投身愛國陣營成為諍友,如李子誦和徐四民,不少人即使後來遭政治運動磨難仍溫情猶存矢志不渝,儘管他們頭腦保守左傾,與香港社會脫節,但愛國情懷卻是真的假不了。可惜半世紀前積聚的老輩統戰「餘溫」早消散殆盡,時至今日所謂「統戰」只有冰冷的金錢交易和急功近利。

中共上輩統戰者的看家本領是廣結良緣細水長流,施恩回報十年未晚。當然其中不少涉及金錢因素,如出資援助船王董浩雲解決財困,令董家世代感恩圖報;但更多是動之以情化敵為友,如鄧小平親見查良鏞釋殺父之仇,查由此放下批共之筆。今日之統戰者靠的卻是權力、金錢和手段,針對「統戰對象」的人性弱點施之以威動之以利,逼脅他們效忠及為其利益集團服務。

許仕仁大爆港澳辦前主任廖暉曾為他出資埋單巨債,只是近年中共統戰冰山一角,筆者混迹江湖多年,聽聞不少現代政協的「名人秩事」,真名實姓言之確鑿,但苦無對證無從報導,只當「野史」玩味。諸如,某前泛民政團首領因欠債瀕臨破產身敗名裂,有人主動上門為之排難,即換來投誠團隊潰散,其人入股政協青雲直上。又如,某法律界名人一時性起在內地嫖妓卻巧遇公安查房,有人通知家屬親往領人後不作追究保其顏面,即感恩由撐民主變保皇。除錢和性之外,還有更卑鄙一招是人質,有某政圈名人家眷在內地犯事被捕,釋放交換條件竟是做「無間道」。(上述並非虚構,如有雷同,切勿對號入座)有資深左派中人指路,如果將來見到某些人突然「愛國愛黨」,背後必有故事。

話說回頭,統戰工作變質造成了今日政協之腐敗,清末太平天國時代有句話形容:「暴斂橫徵,野皆狼心狗行之吏;賣官鬻爵,朝盡兔頭獐腦之人。」正是現今大陸政壇的真實寫照。

然而,因果報應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六八九縱然攀上神台,但前車可鑒政協並非避難所,看官且買定花生放長雙眼,看看「秋天的螞蚱(蝗蟲),還有幾天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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