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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換王志民: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王志民被撤換,沒有什麼人會同情。但若果要追究香港目前困局的責任,他的也不是最大。王志民先落馬,是因為他最易入罪,撤換成本最輕,同時亦顯示北京的策略思維,可能正考慮放精兵到香港前線,在關鍵位以點帶面突破困局。

王志民(右)下馬,駱惠寧獲臨危授命,中聯辦換人並不表示北京會改變既定方針政策。

王志民最容易入的是什麼罪?虛報軍情。首先,去年初政權決定了修訂逃犯條例硬闖關之後,中聯辦策劃充滿水份的簽名運動,制作香港人支持修例的假數據。這是翻炒2014年反佔中的舊橋。但佔中和反送中兩場運動的重大差别是反送中得到跨階層的大多數市民支持。去年六月兩場大遊行,令王志民虛報軍情初犯定罪。
 
區議會選舉,北京再收到虛報的軍情,就是沉默的大多數將會投票支持親政權的候選人。選舉後,早已傳出撤換王志民的消息。但一方面親政權的候選人得票確有大幅增加,中聯辦協調選舉工作的「成績」不能一筆抹殺,另一方面接任人選需要照顧方方面面的利益,商討需時。
 
元旦大遊行可能是壓在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區選會選舉後,政權無法迴避大多數市民支持抗爭運動的事實。於是他們微調策略,更積極逼迫和理非與勇武割席。一方面文攻:用大量「向暴力説不」、「香港是我家」這類宣傳廣告轟炸傳媒、勸籲市民「攞返個良心出嚟」,不要包庇暴徒。另一方面武嚇:更大規模濫暴,加強打壓公務員、教師等。
 
遊行人數是民意指標。12月8日民陣舉辦自七月底以來第一次遊行,宣稱有80萬人參與,氣勢直迫去年六月。警方數字例必「低水」,也有19萬,與去年「七一」相若。如果元旦遊行人數比12月8日多,就會顯示政權的文攻武嚇未能影響和理非。
 
元旦大遊行的墟冚情況,與去年六月的遊行相若。中聯辦和特區政府為了毁滅自己工作無效的證據,用到以警權腰斬和平遊行的下策,然後加上警隊的濫權大圍捕,進一步令不滿民情升温。如果有人還在這個時候謊報只有六萬人參加遊行,市民對抗爭運動的支持減少,這個人還可以依靠嗎?
 
虛報軍情是罪,但犯罪的動機通常是為了討好上層。香港困局是因為「止暴制亂」這個錯誤方針造成,但以中共的組織邏輯,下級沒有膽量向上進諫是方針政策失誤,唯有弄虛作假「證實」方針政策得到忠實執行,兼且卓有成效。而有一天決策者發現成效是假的時候,當然也不會承認自己決策錯誤,而是諉過於前線虛報軍情,執行不力。
 
王志民與林鄭月娥都在前線,但王先問責。無他,處理王較簡單,是純粹黨內事務,但撤換特首就要搞補選大龍鳯,照顧方方面面利益的工作更複雜。
 
不過,撤換王也是要照顧方方面面的利益,否則不會由區議會選舉拖至今天,而拖要這麼久才突然委任一個已經退了休的人,顯示北京覺得軍情告急,最高決策層在各方勢力平衡的夾縫中走不依常規的一着,企圖在關鍵位置以點帶面,突破困局。
 
駱惠寧已經退休,更只不過在一個星期前被委任人大新職,多數不在原來王志民替補人選的名單之上。他臨危受命並非意料之中,但分析顯示並非全是情理之外。
 
首先,駱已退休,相信是過渡人物,集中解決香港當前危機。這有助於減低各方面利益集團的戒心,令人事更替不用再拖。
 
其次,駱過去沒有涉足港澳事務,少了利益裙帶的包袱,進一步減低利益集團的戒心。亦因此假若有需要大刀闊斧整頓香港工作系統,他也沒有包袱。
 
再者,駱雖然退休,但資歷深厚。把他放到前線,亦取消了處理在後方的張曉明和港澳辦的迫切性。在危機中,前線將軍的角色和能力往往比後勤參謀的人更重要。駱曾任青海、山西兩省一把手,有向好幾位政治局常委直接匯報工作的經驗。如無意外,短期內港澳辦的角色和影響會減少。
 
雖然委任駱惠寧並非無理,但是在他被委人大新職後又突然調派中聯辦,北京覺得軍情告急的情況亦很明顯。告急既因為剛發生的事,亦因為將發生的事,既因為香港本身的形勢,也因為國際形勢。
 
在香港,剛發生的事是元旦大遊行,顯示民意仍然支持抗爭運動。將會發生的事是九月的立法會選舉。如果民意繼續向抗爭運動傾斜,反政府力量在立法會選舉中贏得一半或以上的議席並非全無可能。
 
在國際,香港問題已在西方社會引發大量批評中國的聲音。中美貿易戰的第一階段可能在本月中結束,但第二階段隨即開始。將會發生的還有十一月的美國大選。對中國採取強硬政策過去幾年漸成美國共和民主兩黨共識,批評中國的聲音極大機會在競選期間升温。如果香港局勢持續惡化,會對北京的複雜國際關係添煩添亂。
 
中聯辦換人並不表示北京會改變既定方針政策,但希望北京從過去七個月的事態發展認識到香港人的意志和團結,與其企圖以文攻武嚇打壓和理非,不如撤換特區政府和香港工作系統的無能官員,為認真聆聽香港民意創造條件,這樣才能真正突破香港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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