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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選】美專家:中國在台灣展開大規模資訊戰──控制資訊供應鏈、力挺韓國瑜


美國的研究中國問題專家杜如松撰文,指中國在台灣展開貟訊戰,企圖影響台灣大選。

台灣大選前夕,美國《外交事務》雜誌(Foreign Affairs)發表文章,指北京是這次大選除了蔡英文和韓國瑜外的第三個參加者:中國政府正進行大規模資訊戰,力挺它支持的候選人,並在台灣民主當中播種不信任(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s undertaken a vast information influence campaign designed to support its favored candidates and sow distrust in Taiwan's democracy)。

原文:China Steps Up Its Information War in Taiwan──Taiwan's Election Is a Test Run for Beijing's Worldwide Propaganda Strategy

這篇題為〈中國加強台灣的資訊戰爭──台灣大選是北京全球宣傳戰略的試驗〉的文章,是由美國著名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的中國戰略倡議主任杜如松(Rush Doshi)撰寫。杜如松亦是耶魯大學法學院研究員。

杜如松指出,台灣大選是一場台灣與中國關係的戰爭,是主張與中國保持距離,以及要拉近兩岸關係的選民之間的比拼。這場大選,除了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與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北京是另一非官方候選人。杜如松表示,中國政府已經展開一場大規模的資訊戰,力挺它所支持的候選人,並播種對台灣民主不信任的種子。中國遠超播傳虛假消息與過時的國家宣傳,北京的野心是在塑造消息的生產、傳播與消費過程。

他說,在即將發表的布魯金斯研究所報告中,指這種做法是作為一種精密策略的鋪墊,以影響全球資訊供應鏈的每個階段(these efforts foreshadow a sophisticated strategy to influence every stage of the global information supply chain)。他說,全球民主國家應該密切注視今次台灣大選將發生什麼事。

杜如松說,與台灣大多數選舉一樣,未來的兩岸關係是這次選戰重點。蔡英文的民進黨視台灣和中國是兩個分離的實體,不讓北京走得太近。相反,韓國瑜的國民黨,總的來說視中國和台灣是同一國家的一部分。如果當選,韓國瑜預期會追求更密切的兩岸關係,這可能導致台灣的自治遭受侵蝕,更令人懼怕的是:協助鋪平統一之路。

他表示,在中美關係緊張升級之際,台灣的命運比以往更事關重要。台灣有其象徵意義:台灣強大而充滿活力的民主證明中華文化並非與自由民主不相容。但是台灣同樣擁有經濟與軍事的重要價值,與大陸統一,將讓中國控制台灣這個世界前20名經濟體,並使中國進而接觸台灣半導體及先進科技。這還讓中國設立軍事基地,有效把台灣變成不沉航空母艦及海軍港口。這使美國差不多不可能阻嚇中國將來的冒險主義。

杜如松說,自從90年代開始,台灣的民主化以及它與大陸的政治與文化鴻溝,使得中國的統一目標越來越困難。北京把台灣拉回自己軌道的做法,包括介入島內選舉,只取得有限成功。1995年及1996年,北京向台灣水域發射導彈,以破壞李登輝的選舉。但是這種攻擊帶來反效果,最終是協助推動李登輝當選。2010年的自由貿易協定,令台灣對中國的經濟倚賴增加,但台灣廣泛的抗議,影響2014年的第二階段協定,並使蔡英文贏得大選。如今北京大幅擴大做法,用的是另一手段:操控台灣的消息內容及流量,使之傾向中國。

他指出,中國的文宣是明確的:資訊是權力的戰場,不是真相、中立或客觀之地。中共中宣部負責人曾經寫道,新聞及輿論是話語權的爭奪。這是中國想在台灣做的事。這些行動可說是影響資訊的操作,企圖控制資訊供應鏈的每一階段。目標範圍覆蓋內容製造者(新聞工作者及研究人員),認證和發行(電視台和通訊社)。到了最後,是向消費者提供最後環節的平台(社交媒體及數碼電視設施)。過去10年,中國進入這一條供應鏈的每一部分,現在選舉來臨,它加強了行動。

文章說,為了影響內容製造者,北京每年舉辦多次包辦一切費用的傳媒會議,與台灣新聞工作者交流,與記者和他們的機構建立聯繫。在台灣,撰文批評中國的人,特別是指中國影響台灣傳媒和政治的人會收到恫嚇。著名的調查報道記者及學者遭到大量公開攻擊、騷擾,甚至人身威脅。由於台灣譭謗的法律門檻低,與大陸有連繫的組織向具批判的記者提出控訴,包括《金融時報》的記者。中國也透過併購、廣告、投資與內容共享等方式,試圖讓台灣的主要媒體機構屈服於北京的意願並取得成效。特定媒體在這次選舉中就大篇幅報道北京支持的總統候選人。

杜如松說,也許,最有力的合作個案是收購台灣一個主要的新聞集團。親北京的旺旺集團是食物及飲品公司,收入九成來自中國大陸。2008年,其主席收購台灣其中一間最大的傳媒集團中時傳媒集團。該集團是台灣第四大傳媒集團,包括3份報紙、3份雜誌、3個電視頻道,以及8個新聞網站。在公司的新聞信件中,新東主說,「使用傳媒的權力,推進中國和台灣關係」,他並公開支持台灣與中國統一。集團的記者承認,他們與中國的台灣事務辦公室協調新聞採訪。

傳媒集團旗艦報紙在收購前後的量化比較顯示重大變化:例如關於中國人權的報道減少三分之二。在今次選舉,集團一直力推北京支持的候選人韓國瑜。據監察組織稱,其中一間主要電視頻道,70%報道的是韓國瑜。一些電視台據稱付錢給地方商界,要他們開電視播放這些選舉內容。

除了傳統媒體,北京積極在社交媒體發布虛假訊息。杜如松引述旅台加拿大評論員寇謐將(J. Michael Cole)的觀察指出,這些訊息似乎不僅是在拉抬特定候選人,還試圖擴大社會分化,散布對台灣經濟與政府治理的質疑(seem intended not only to boost candidates but to amplify social divisions and sow confusion and doubt about the state of Taiwan's economy and the performance of its government)。杜如松說,雖然台灣選民已經意識到北京的訊息滲透,但仍不能掉以輕心。中國為塑造台灣資訊供應鏈的努力,很可能有助掩蓋中國對台灣政治與經濟的影響,削弱台灣民主自治。

最後,杜如松說,中國的宣傳過往被視為生硬,現在已經不是:老舊的做法讓路給精心的攻勢,以直接或秘密之道塑造資訊;影響的不只是訊息,更是媒介本身。中國用在台灣的策略,也許未能在這個周末有所收穫,但未來則可能證明成功。他警告說,如果北京可以控制資訊供應鏈,壓制中國在其他國家的貪污、收買精英以及資訊戰爭的報道,這將損害美國利益,並對全球民主責任構成重大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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