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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管局稱外科口罩防護足夠 醫護批誤導 多數外科口罩未達世衛防控新型冠狀病毒標準


醫管局被指向前線醫護人員供應的外科口罩,未達世衛防控新型冠狀病毒(武漢肺炎)標準ASTM F2100 Level 2。醫管局總感染控制主任賴偉文引述生產商數據回應指,局方供應的外科口罩,在細菌過濾效率達及顆粒過濾效率兩方面,都達到Level 2水平,強調保護足夠。

不過,醫護人員反映,醫管局的外科口罩供應商至少有兩個,其中一款口罩達到賴偉文所說的高規格,但另一款只有Level 1水平,而大多數前線醫護都是用後者,他們批評賴偉文說法取巧,「絕對係欺騙、誤導公眾」。醫護憂慮普通病房有隱形病人、社區爆發將至,前線仍有機會染上新型冠狀病毒,促醫管局跟隨世衛作採購。

世界衛生組織周一(27日)發布防控新型冠狀病毒(武漢肺炎)的最新指引,建議採用美國材料和試驗協會(American Society for Testing and Materials,簡稱ASTM)標準F2100 Level 2或以上的外科口罩。ASTM F2100標準,根據外科口罩的(1) 細菌過濾效率 (BFE)、(2) 顆粒過濾效率 (PFE)、(3)透氣程度、(4)阻擋血液穿透、(5)可燃性,將外科口罩分成3等,Level 1為低防護,Level 2是中防護,Level 3屬高防護。不過,醫管局被指僅向前線醫護人員供應次一等的ASTM F2100 Level 1外科口罩,令醫護質疑保護裝備不足。

醫管局總感染控制主任賴偉文及港大李嘉誠醫學院微生物學系講座教授袁國勇周三(29日)開記者會解畫。賴偉文先解釋,外科口罩一般有3層:

外層/防水層:防止帶有病菌、病毒的飛沫侵入,從而減低感染機會

中層/過濾層:過濾、阻隔病例原體

內層/吸濕層:吸收配戴者呼出的濕氣、水份,令配戴口罩更舒適

至於外科口罩的防護規格標準,賴偉文表示:「根據世界衛生組織2014年衛生保健中易發生流行及大流行的急性呼吸道疾病感染預防與控制指引,外科口罩可以防止配戴者嘅口鼻意外暴露於液體同其他體液。但係目前冇關於口罩過濾效率所謂嘅最低標準,或者標準嘅檢驗方法,意思係各個唔同國家都有少少唔同嘅標準去量度或要求,所以而家口罩過濾效率差別都可以好大。」賴續指,醫管局通常跟隨美國,一般臨床操作的外科口罩,至少能過濾0.3微米的粒子,有90至95%的細菌過濾效率才能接受,美國有其標準,歐盟、澳洲有不同的標準,「冇一個全球統一嘅標準。」

雖然世衛早於1月11日已針對發布新型冠狀病毒(Novel Coronavirus)發布醫療用品指引,並於 27日發布更新版,建議使用ASTM F2100 Level 2或以上的外科口罩,作為標準個人保護裝備(Personal Protective Equipment,簡稱PPE)的一部份,但賴偉文在記者會上卻未有提及。

世界衛生組織1月27日發布防控新型冠狀病毒指引,建議採用ASTM F2100-11 Level 2或以上的外科口罩。世衛指引截圖

醫管局:細菌、顆粒過濾效率達ASTM Level 2水平

賴偉文指出,醫管局目前採購外科口罩,根據生產商2017年提供的測試報告,細菌過濾效率超過99.9%,顆粒過濾效率達99.7%,在這兩方面已達ASTM F2100的Level 2及Level 3水平。

賴偉文稱,各款外科口罩的差別,主要在於阻擋液體滲透的能力,當醫護人員預期程序涉及愈多液體濺出,則宜使用更高級別的口罩,「如果係(體液濺出多),(醫護人員)都會戴咗個面罩。」賴續指,面罩(face shield)已經可以減低液體滲透在外科口罩的情況。

醫管局供應前線醫護使用的外科口罩,根據生產商提供的數據,阻擋血液穿透80mmHg,僅達ASTM F2100的Level 1。賴偉文解釋,80mmHg約相當於1米的水壓,他相信,如果病人都戴上口罩,即使病人咳嗽,亦不會產生如此大壓力,「所以(阻擋血液穿透80mmHg)個保護應該係足夠嘅。」

ASTM F2100標準下, Level 1、Level 2、Level 3外科口罩的規格,以及醫管局報稱供應前線醫護使用的外科口罩規格。港台直播截圖

醫管局:未有本地個案 高危程序全副PPE、戴N95

賴偉文表示,當醫護人員在高危病房處理懷疑及確診個案,會穿著全副PPE,戴上N95口罩(防護力比ASTM F2100 Level 2外科口罩更強);在一般病房沒有要求穿全副PPE,但不代表不夠保護,因為現時所有確診個案都是輸入的,不是香港本土發生的病。所有病人都要戴外科口罩,入院時亦會篩選有沒有發燒、外遊史等,有的話已經會被送去隔離病房。他重申,一般而言,做高危、有飛沫霧化的程序,才令醫護人員受感染,而目前在公立醫院,凡做飛沫霧化的程序,都要穿全副PPE,包括配戴N95口罩。

袁國勇隨後指,他和賴上病房時,都是戴Level 1的外科口罩,認為已非常足夠,沒有需要Level 2或Level 3,「因為你擔心,要用Level 2或Level 3時,你已經戴N95啦,甚至有個面罩,所以呢個擔心唔係好必要。希望大家放心,因為我哋嘅感染病控制主任睇得好緊,真係要做到最好,令到我哋醫護人員唔會受感染,因為我哋已經有沙士經驗,所有呢啲指引合乎世界衛生組織,同埋美國CDC(疾病管制及預防中心)標準,亦都唔會差過任何一個國家嘅標準。」

基本PPE(左)及全副PPE(右)。醫管局文件

賴偉文指,醫管局就保護衣裝備,會備存3個月的存量,總部一直監察存量,在醫護人員使用後,總部會再添置,確保每間公立醫院都有3個月的存量。

醫護工會:高規格口罩僅小量 賴偉文「公開講大話」

賴偉文在記者會上,並沒有公布外科口罩生產商的名字。眾新聞向多名醫護人員了解過後,確認前線醫護目前使用的外科口罩,至少來自兩間生產商,分別是Bestex及Medicom。

Bestex外科口罩包裝盒上,有標示「ASTM 2100 standard」,但沒有指明是Level 1或Level 2,盒上列出細菌過濾效率 (BFE)及顆粒過濾效率 (PFE)均超過99%, 透氣程度少於4,與賴偉文引述的相關數據脗合,惟未有標明阻擋血液穿透能力及可燃性。

Medicom包裝盒上則標明屬於ASTM F2100 Level 1規格,BFE及PFE只有95%或以上,透氣程度少於4,阻擋血液穿透80mmHg起,整體低於賴偉文在記者會上所說的規格。

Bestex(左)及Medicom(右)外科口罩包裝盒上的規格。醫護人員提供圖片

據醫護人員指,大多醫護都是使用Medicom Level 1外科口罩,只有少數醫院病房,例如威爾斯親王醫院內科病房有較高規格的Bestex口罩。不過,即使威院內科有Bestex口罩,供應數量並不多,醫護仍主要使用Medicom Level 1外科口罩。據屯門醫院內科、長洲醫院急症室等醫護人員指,他們從未使用Bestex口罩,一直都是用Medicom口罩。

香港專職醫療人員及護士協會幹事、公立醫院護士劉凱文指,符合醫管局報稱規格的外科口罩僅得小量,大多員工只能用ASTM Level 1規格的口罩。他質疑,賴偉文「公開講大話」,謊報醫管局供應的外科口罩,功效能夠保障員工,促請醫管局向員工及公眾開誠布公。

前線醫護憂隱形病人、社區爆發 促醫管局跟世衛指引採購

對於賴偉文及袁國勇強調醫管局供應的外科口罩能提供足夠保護,前線醫護未感安心。有內科醫生表示,如果是基本的社交接觸,例如一般交談,就如袁國勇所言,Level 1口罩已足夠,但作為醫務人員,有機會處理病人的體液,他認為跟隨世衛標準為佳。「我哋同事就覺得,日常臨床工作都冇足夠嘅裝備去保護我哋。裡面可能有好多隱形病人,一來佢未必會同你講佢係武漢嚟,二來就係社區爆發都迫在眉睫,會令我哋有合理懷疑(醫護人員)可能會惹到冠狀病毒。」

劉凱文強調,世衛1月27日發布的指引建議,用於預防新形冠狀病毒的外科口罩,建議為ASTM Level 2或Level 3,並非醫管局主要採購的ASTM Level 1口罩。「賴醫生的回應絕對係欺騙、誤導公眾,及將所有前線醫護同事置於極高感染風險,極度不負責任及可恥。」

此外,包括劉凱文在內的多名醫護人員指出,醫管局過往是供應Medicom Level 2的外科口罩,符合世衛防控新型冠狀病毒的標準,惟大約在兩年前改用Level 1口罩。劉坦言,若非武漢肺炎來襲,他亦不會注意到兩款口罩的規格差異,他詰問:「採購部點解(外科口罩)standard差咗都照用?點解降低標準都批tender?」他重申,僱主有責任提供全面的保障、足夠的個人防禦裝備予僱員。

綜合醫護人員指,醫管局過往主要供應Medicom ASTM F2100 Level 2的外科口罩,「大約兩年前,HA用緊嘅口罩,係符合世衛標準,但呢年downgrade咗。」

眾新聞向醫管局查詢,為何局方供應前線醫護人員的外科口罩較以往降級、局方是否已評估Level 1口罩足以防範新型冠狀病毒,醫管局公關著記者參考賴偉文及袁國勇的解釋,未有進一步解答。

至於ASTM F2100 Level 2及Level 1的外科口罩採購價資料,醫管局表示沒有相關數據。

袁國勇:減少出街、多留家中 醫學會:私家診所缺口罩面臨停診

外科口罩供應緊張,市民紛紛搶購口罩。袁國勇回應情況指,明白香港社會不夠口罩,他認為目前唯一可以做的是social distancing,即是市民減少出街,盡量留在家中。他提出,當局可考慮現在先放所有假期,學生、老師今年沒有暑假,盡量減少人群眾集。


私家診所同樣面臨口罩短缺的問題。香港醫學會會長何仲平透露,接獲私家醫生求助,指診所不足口罩及保護衣,他估計大多私家診所的口罩存貨,僅足未來一至兩星期使用,如果未及補貨,或有診所要停診數天。

何仲平指,部份診所早於農曆新年前,已聯絡口罩供應商希望取貨,但缺貨的問題在過年前已經出現,假期過後,診所仍然缺貨。他擔心,一旦私家診所停診,病人將無可避免到醫院急症室求診,將加重公立醫院的負擔。何仲平表示,已聯絡食衞局,請局方抽撥數百盒口罩,助私家診所繼續營業,惟局方暫未回覆。

有傳媒報道指,港大已研發出武漢肺炎疫苗。被問到疫苗何時投入應用、有多保護效能,袁國勇指,疫苗需要以年計去研發、生產,港大目前所做出來的是疫苗的seed、種子,要先在動物身上做實驗,並在動物身上試到有抗體出來,該些抗體能中和病毒的入侵,隨後要做攻毒實驗,用有關病毒攻入動物,再看動物會否發病、肺部會否病變。完成以上一系列程序,發現疫苗能夠提供好的保護,沒有一開始估計不到的副作用,才申請做人體的臨床實驗。動物實驗需要半年至1年,及後要找藥商生產,並要在監管機構監管下做人體實驗。整體需時不確定,故他未能回答何時可以在醫院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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