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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界罷工──專業抗爭的兩難抉擇


【撰文:素心】

近半年來,香港市民失去了暢談時局的社交關係;新年伊始,再被剝奪免於恐懼的呼吸自由。可是罔顧市民安危的特區政府傲慢依然,這一回斷送的,不單是修補撕裂的契機,更是當權者掛在嘴邊那種「一家人」的關係。
 
特區政府在武漢肺炎擴散初期掉以輕心,錯過了把關的時機。到輿論建議封關以防疫症入侵之後仍然支吾以對,終於導致部分醫護人員感到個人生命受到不合情理的威脅,以罷工方式表達封關的訴求。本來醫護界罷工或多或少會增加市民的健康風險,但仍有不少市民和專業人士以抗爭的態度給予支持。所謂小醫治其病,大醫治其國,當權者要面對的不單是新型的冠狀病毒,更是蘊積經年的民怨,要是處理不善,肯定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罪人。

政治問責與道德詰難

由逃犯條例修訂,到武漢肺炎疫情,最該被問責的是特區政府管治班子。美聯社

疫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最公允的問責對象應該是特區政府,甚至是武漢和中央領導人。不過面對這場災劫,恐怕「議論未定,兵已渡河」,問責的時機和形式唯有延後跟進──對林鄭「管治班子」(內地用語)我們真的「冇符」(粵語,沒有靈丹妙藥),至於武漢和中央政府,人大、政協的袞袞諸公,拜託了!
 
專業界別素來承受社會的殷切期望,倘若以罷工手段表達訴求,當然引起法律及專業倫理的爭議。香港當下的疫情已經非常嚴峻,醫護界罷工肯定雪上加霜,然而罷工的訴求之一是全面封關堵塞病毒的源頭,就社會整體衛生狀況而言,肯定有利於保障市民的健康。從這個角度來看,罷工不僅保障同工的權益,更是公義之所在,不宜片面地以職業道德予以責難。至於罷工的論述和具體規劃反而是體現初心的關鍵所在,希望參與者能認真推敲、細意安排。

新成立的醫管局員工陣線今日在記者會上講解罷工細節。EYEPRESS照片

把關與封關

把關與封關不是兩難,而是互相呼應的前後項。
 
如果竭力把關依然掛一漏萬,封關就是必然的考慮。如果雙管齊下也逃不了這一劫,民間的怨氣當可疏導化解,社會的撕裂或可彌縫於萬一。特區政府可以有所作為的事務明白不過──指示相關部門調動足夠資源在所有口岸強制把關,並將成效如實向市民交代,以備檢討。此外必須為封關作好規劃,向內地和國際社會做好公關準備,既保障市民的福祉,並維持開放城市的形象。
 
其實把關的黃金時機已經過了,亡羊補牢成效如何,須及時總結和檢討。封關這個後着,除非特區政府有充分的延緩理據,否則已經迫在眉睫,刻不容緩了。

工會的抗爭角色

按一般理解,成立工會的意義包括下列各項:
1.    凝聚力量,保障及爭取同工的權益;
2.    為同工提供福利及支援服務;
3.    提高業界的專業水平,促進同工的專業發展;
4.    作為專業持份者,就相關的社會議題發表意見;
5.    以專業知識在相關領域促進社會發展或面對社會危機;
6.    與政見相近的組職聯繫,參與政治活動。
 
在常態下,工會的職能集中於前五項,而且以平和的方式運作。例如第1項「保障及爭取同工的權益」,儘量以溝通達成共識,到談判無效才醞釀罷工。這樣的歷程有助於了解彼此的境況和條件限制,並聽取廣泛的民意,令雙方知所進退,不致對社會造成過分的衝擊。至於第6項,因為與其他政治組織連結,指揮調度另有安排。在集體行動裡,工會的角色會蛻變為政團的成員,行動的影響更大,而且方式會激進起來,更需要嚴謹的論述和接受輿論的監察。
 
新成立的「醫管局員工陣線」是響應反送中運動而成立的工會,成員多屬年輕一輩,對社會公義比較敏感,帶有強烈的抗爭意識。從正面看,新生代的社運組織會推動族群的文明發展,不過在運作上要多關顧不同年齡持份者的需要和期望,促進自身的成長。
 
回到「封關」的議題,這是個公眾安全的重要抉擇,雖然與當前的政治環境密切相關,但一切考慮應以實效為依歸。意識形態的堅持或政治立場的批判可能造成談判協商的干擾,這是當權者和抗爭者都不容忽視的。
 
就「定性」分析而言,抗爭者的立場固然有相當的道理,但還要有「定量」思維作具體行動的參考──做好預期管控、設定行動底線及周旋折衷的臨界點。畢竟這是一場踩着道德鋼線的抗爭,在整體社會以健康風險付出代價的情況下,必須戒慎恐懼,審時度勢,以謙卑沉著的態度爭取民意,成全更深遠的專業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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