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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抗爭到抗疫 被時代選中的考生 腰斬畢業試 經歷一人罷課


由街頭抗爭到停課抗疫,今屆中六文憑試考生可謂「真.被時代選中的一群」。原訂3月開考的中文科口試,因應武漢肺炎疫情未明朗,將會延期甚至取消,教育局亦計劃推遲整個考試。復課無期,開考未明,應屆考生Tony坦言,報考過兩次校外的模擬考試,但因為社會運動取消,如今就連學校的畢業試都因為停課取消,變相完全沒有經驗下,就要踏足試場實戰,直言:「唔知點算,擔心到爆!」

另一位考生泰妹(化名)卻看得樂觀,自言不喜歡讀書。隨著社會運動爆發,她有三分一的時間用來工作,其餘三分二時間就用來抗爭,哪有時間讀書?她直言:「整個學期都不知有沒有30日正式上課?」不過,就在中學最後的校園生涯當中,留下不少抗爭的時代痕跡。

Tony(左)擔心欠缺模擬考試的經驗,影響真正應考時的表現。泰妹(中)因為這場運動,認識同校志同道合的泰仔(右),如今一同經歷動盪的大時代。張凱傑攝

和理非高材生:擔心到爆

學業成績名列前茅,考獲全級第四的Tony,是典型老師眼中的好學生。不少年輕一代因為反修例風波走上街頭,既要抗爭又要兼顧學業,他就形容自己是和理非,都有參與過但不算太活躍。他認識部分朋友站得前少少,加上表姐讀護士,也是義務急救員,會站在衝突現場的前線,因而會向他轉發和解釋有關資訊,令他沒有在這場運動當中置身事外。

他說,印象最深刻是831太子站警員揮打市民、721元朗白衣人襲擊孕婦的場面,至今仍然歷歷在目,令他明白社會出現的爭議和警暴問題,但始終覺得自己的能力很有限。開學後,踏入中六「應考年」,加上自己喜歡讀書,他坦言都會擔心前途,不想影響學業,因而在社會運動的參與和關注程度都逐步減少,但有時街頭衝突的畫面,都會影響心情,甚至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原本傾向「藍絲」的家人在Tony開學後,一家人都沒有再因為社會問題而爭論,也許家人更想望子成龍。Tony目標考入中文大學,希望當上中文老師,平時會自製時間表,有規律地溫習,也會補習輔助。隨著武漢肺炎在本港擴散,教育局一再將中小學延至3月初復課,令Tony的畢業試一改再改,最後更要取消。如今他感到很迷惘,最擔心預備多時的功夫,最終無法發揮影響表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以放下抗爭,卻又遇上疫症,對他來說:「這是決定前路的一年,發生了很多事,不知最終的結果會如何?」這個前路,也許是他,也是你和我,是香港。

去年9月開學後,多區學生發起「和你拖」人鏈活動,表態支持「五大訴求」。資料圖片

一人罷課的「狗女」

同屬北區一間中學,但不同班別的泰妹,就有截然不同的經歷。泰妹中二時父母離異,及後跟母親同住,更決定離開女子足球香港代表隊,自此不再喜歡讀書,更直認不諱有時會在街上打架,家變了,自己也改變了。她憶述,由中五下學期開始已參與反修例運動,是因為看見政府漠視民意、警暴和濫捕問題,更甚是721元朗白衣人無差別襲擊市民,警員調頭走遲遲不到場不執法一事,當時就已經知道這場運動不會完,直至中六開學後仍然不時參與。她直言,對自己學業沒太大影響,反正一直也不喜愛讀書,但目睹10歲、11歲的小朋友都要企上前線在街頭抗爭,令她企得再前一點。

由街頭回到學校,即使香港社會遭逢巨變,但她說班內並沒有討論時事的風氣,學習氣氛亦沒有太大轉變,畢竟校內超過一半都是內地學生。她慨嘆:「唔會出現人哋學校成班人一齊叫口號嘅畫面,得我哋幾個叫,跟著就有老師來找你」,有次網上號召全港大三罷當日,最終全校亦只得她一個人罷課。

校園風氣未能大鳴大放,有同學建議仿效連儂牆的意念,設計班房壁報板,但不被老師接納,更稱「學校唔會畀」,即使張貼有關反修例的報紙,後來也被告知要拆走,她不忿地說:「如果有不同意見的話,最多將壁報板分成一半,一邊貼贊成一邊貼反對,但現在是貼都無得貼,討論都唔得!」無形的白色恐怖,其實已經捉摸得到。

泰妹的陸運會班衫加入叉雞飯、凍檸茶元素,暗諷抗爭的時代特色(相中人非受訪者)。學校網站圖片

今年的陸運會班衫設計,亦改為先經學校審批設計內容,通過後才可訂造。最終,打著「茶餐廳特色」、「本土文化」的旗幟,成功將叉雞飯、凍檸茶等元素放入班衫,但實情是暗諷去年9月一名大叔在灣仔,斥罵茶餐廳外防暴警員「見到你就反胃」、「你閘X住喺度」、「叉雞飯呀X你老母」一幕,當時引來網民熱議,獲讚「真勇武」。班衫上的「C班」,也換成「神獸」中的「獅」字,惹人聯想。雖然非常婉轉曲折,但就是這樣才能「過關」,在最後的中學生涯,留下一點抗爭的時代特色。

諷刺的是,泰妹小時候曾想過當警察,如今母親的男朋友亦是警察,二人也試過因身份認同的問題起爭執,她不諱言稱自己作「狗女」。幸好,「狗女」的身份無破壞到她和母親的關係,媽媽想她做醫護或社工,她自己也不抗拒,亦對醫護有興趣。這一年的經歷,她說對自己沒甚麼影響,但因為這場運動,她決定學急救,由以往街上打架,到今天街上救人。還有在沒有抗爭氣息的校園,認識了低兩級、志同道合的泰仔(化名),如今經常一起出動,抗爭也好,玩樂也好,一同經歷動盪的大時代。經歷過一個人罷課,看似歷盡不美好,其實改變已經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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