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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曾俊華


【撰文:黎太】

「媽咪,今天下午六時半,曾俊華會到西九龍中心,我想去扭蛋,順便看看他是怎麼樣子的!」雖然不是曾俊華的忠實支持者,但寶貝的要求,那能拒絕?

坦白說,對小圈子選舉深感厭惡!三位特首候選人都是建制派的,選誰都一樣!真的折磨夠了!但朋友都說,一定不能讓林鄭當選,因為她是CY 2.0!心裏暗笑,真迂,難道曾俊華不是政府中人嗎?還不是爛橙和爛蘋果的分別!也許五年來的折磨,已令自己成了驚弓之鳥,對官場中人,不存信任。所以在whatsapp群組中,常以冷眼旁觀的姿態,跟朋友抬摃,冷嘲熱諷,大潑冷水!真的, 是誰做下屆特首也沒關係了,反正手中無票!

六時十五左右,來到西九龍中心。沒想到已有不下過百人在場,扭蛋的隊伍也排了一條長龍!一套四款的襟章到手,連忙找了個對正舞台的位置等待。人太多了,我們只能站在第三排的位置,希望仍能遙距看到他的樣貌,不令女兒失望。

等待中,想起剛才排隊扭蛋時,偷聽到後面兩位女士的對話。從她們的對話中,相信她們是不認識的。奇怪,曾俊華居然這麼有親和力,能令兩個互不相識的人,傾得那麼投契!聽她們討論當前香港的困局,又分析三個候選人的優劣,都談到頭頭是道,不是盲撐,是有質素的支持者呀!其中一個說道,「如果曾生做不了特首,那麼香港只能出現三類人,順民、暴民和移民,是新的三民主義呀!」三言兩語,都說到心坎裏去。高質素的香港人,難道不配擁有高質素的特首嗎?多無奈。

五年前,跟很多市民一樣,對梁振英滿抱希望,相信他會迎難而上,為我們的社會作出改變,最低限度,解決他擅長的房屋問題!但是五年來,心中的願望已經徹底幻滅。香港變得愈來愈陌生,豺狼當道,禮崩樂壞!九七年,都不曾想過移民,二十年後的今天,卻認真地想了!心裡真的很痛!

有團隊工作人員在派發小鬍子形狀的書簽,他笑容滿面,一面派,一面說:「多謝大家來支持曾生!多謝大家!」那份熱誠和投入,活像他是曾俊華一樣!想起了「拍住上」短片那個政治助理阿聰,果然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團隊。

七時左右,曾俊華出現了!甫一出場,支持者即興奮地呼叫:「一號必勝」、「曾生,加油!」氣氛熱烈!曾俊華回應:「大家看來很開心似的!」現場又揚起一陣歡呼聲! 不知就裡的,以為是某大歌星表演,那能想像面前的是個政治人物!

在台上說不了兩句話,曾俊華退場了。行程果然緊凑!我們拍了兩張照片,準備離開之際,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歡呼聲,原來他沒有離開,而是走到人群中,跟大家握手合照!

「媽咪,我們也去看看呀!」女兒邊扯邊走!「有什麼好看呀?那麼多人,又會有一班保安圍著他的!」噢,不是吧?可以那麼近距離接觸的嗎?他身邊都圍滿爭著要跟他合照的支持者!保安呢?警察呢?不是說有警察會保護每個特首候選人的嗎?

這二十年來,有見過群眾是這樣愛戴特區政府任何一個特首高官的嗎?吃蛋撻的肥彭,是多久以前的事呀?此刻有點時光倒流,日子像回到從前,心裏著實有點感動。

前面有個婆婆,聽見她兒子說:「媽,看見嗎?是曾俊華呀!」做兒子的,你不是應該擔心母親被人推倒嗎?正想出言相勸之際,旁邊已有人大喊:「不要推,有老人家!」話聲未落,兩旁的人,好像摩西分隔紅海般,各自擠往一邊,為婆婆騰出空位來!聽到婆婆很開心地說:「噢,是他呀!」

香港人本不就是這麼守望相助,這麼有人情味的嗎?是誰一手將香港社會撕裂?這個歷史罪人,人民是不會忘記的!

「曾生,你已經贏咗嘅嘞!」這句話不時在現場此起彼落。其實語帶酸澀,原來大家心裏都明白,他不是欽點的那一位。是的,除非派遣林鄭來的上帝再顯一次神蹟,他才有機會贏!那麼,支持者來支持什麼?與其說支持者是來支持他贏,倒不如說支持者是來給一位敗兵之將心靈的撫慰!整件事真的荒唐可笑,有誰會投注在一匹必輸的馬身上? 然而,香港可愛的地方,不就是這樣嗎?艱險我奮進,困乏我多情。

「媽咪,我也想跟他握手合照!」不是吧?怎麼要求越來越多?我們怎擠得過人群呀?好吧!成功是要努力爭取的!於是,我們排除萬難,鑽進人堆中!都不知是怎樣擠進來的,終於,他在我們面前了,可卻背對我們,而且準備隨著人潮向相反方向前進。

機不可失呀!心裏一急,也顧不得儀態,扯住了他的衣袖,低喊了一聲:「曾生,替我的女兒拍個照吧!」我以為他聽不到,因為現場委實太嘈吵了,但他居然轉過身來,他聽到「民意」呀!我有點手忙腳亂,在找手機中的相機功能!「快點吧,媽!」女兒也有點不好意思地在催促著!

越慌越亂,手機中彈出甚麼share photos 的訊息!喂,別開玩笑吧!千百隻眼睛在盯著我呀!忙亂中,忽然曾生伸出手來,在我臂上輕輕拍了一下,微笑著說:「不要急,你慢慢來!」

他可以不理會我的請求,但他轉過身來;他可以木無表情,甚至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但他反過來安慰我!能不動容?想起了麥齊光,雪中送炭,他感受更深吧!

見微知著,待人以誠,能裝得出來的嗎?其實香港人要求的很卑微,只要一個真誠真心對待香港人的特首。是的,曾經失望,但當一份真誠的愛放在面前時,你能放棄嗎?我相信,正如為了我家的寶貝,我會無條件奉獻一樣;相信曾先生也會為香港無條件奉獻!

你記得他的政綱嗎?他有答應取消強積金兌沖?他有答應標準工時嗎?但那重要嗎?與其要一個只懂開空頭支票的特首,此刻,我們寧願要一個能修補裂痕、凝聚力量、團結社會,讓我們信任,為我們帶來希望的特首。我們不多求,能讓我們重拾昔日和諧的香港已經很足夠了!社會和諧,有什麼問題都好說。

「媽咪,我真的很開心呀!」那是最重要的。「但為什麼民望那麼高的人會做不到特首?」叫我怎答?女兒,你還是不要多問,乖乖的多享受十年八載無憂無慮的生活吧!以現在的情況,你投身社會之時,你要走的路會比你媽走的要艱難多呀!

曾俊華的背影,隨著人群的簇擁越走越遠,不知怎的,心頭一凛,想起燕太子丹易水送別荊軻的場面,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有點蒼涼、悲哀。 忽然,心裏覺得要將五年來壓抑在心底的躁悶,一下子釋放出來。我拼盡全力,鼓足勇氣,大聲地喊出這一句:「曾生,加油!」

本文照片由筆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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