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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同唔夠....


【撰文:鄧永謙】
作者為新福事工協會關懷貧窮學校事工主任

近排可能你哋落區探街坊送口罩嘅時候,都會問佢哋夠唔夠口罩呀咁,而大家有時都會聽到工友同你講:「夠啦,我哋夠啦,公司有俾一日一個我哋,唔駛啦多謝。」小弟就對呢個回應係有啲疑問嘅,所以有時會chur 吓工友問佢哋真正嘅需要,有次嘅對話就係咁樣產生:

我:「呀阿姐,公司一日一個口罩你就成日都帶住佢呀?」
工友:「係呀,唔係可以點呀,佢俾得一個我,我唔番工連一個都冇呀!」
我:「係喎,前排你都冇時間去排隊買口罩添。」
工友:「夠架啦,一日一個起碼佢都有得比好過無,頂住先啦。」
我:「咁我又想問吓,如果有得俾你揀,你會想一日係唔係剩係得一個口罩提供呢,定會有你自己想要嘅數量呢?」
工友:「Er...咁公司剩係俾得一個我咁可以點?俾多個都無喎。」
我:「明白嘅,咁即係你認同公司嘅安排係最好架啦?」
工友:「冇話好唔好嘅,咁有多啲梗係好啦,我哋有出汗又掂垃圾又盛,有得換梗係好啲啦,你睇吓我呢個都濕架。」

清潔工一日只獲派一個口罩,無奈接受。照片由筆者提供

對話雖然未完,但亦無需要喺度長氣落去,我哋去個好多地方去問工友,其實啲回應同呢個阿姐差唔多,但如果再問得深入啲,你會發覺佢地自己都係有要求嘅,只係環境被迫接受呢個安排。呢一種正正就係被壓迫者教育學之中所描述嘅被壓迫者,呢一群人活喺一個壓迫嘅系統裡面,佢地就活喺最底層,生活上嘅節奏、習慣同埋選擇,都係經系統精心設計同安排,務求呢一班活喺最底層嘅人要跟從製造系統嘅持分者嘅思想同慾望去運作,咁樣就可以維護同保持呢班人嘅利益同權力,佢哋控制系統底層嘅人,要佢地順服喺呢種系統管理嘅思維當中。從呢個推論可以帶出清潔工友點解問咁耐都唔能夠講得出自己對口罩嘅期望同訴求,就係因為佢嘅出生與成長都係活喺一個被壓迫嘅系統當中,其實唔單止佢哋係咁,我哋每一個人嘅成長都係接受緊呢種嘅系統同教育,從家庭觀念,到接受教育,建立自身仕途地位等等,我哋都喺社教化嘅影響下塑造自我。

清潔工友從呢種被壓迫處境中塑造自我,當工友去見工,佢哋就要接受外判制度下嘅工作係最無恥最人血饅頭嘅工作系統,認為清潔呢啲係「低下」嘅工作,而「低下」呢個意識亦都係社會階層建構出嚟,同時間因為低下又扣連到「價值」,所以外判嘅工資可以成為全港最低人工嘅最低工資標準典範,兩者嘅構建就成為咗今日最無議價能力,全港最低工資工種嘅外判清潔工友。番嚟對話中嘅足夠同唔足夠嘅討論,正正就係喺呢種被壓迫、被安排、被決定「夠唔夠」嘅意識形態中,再化成工友嘅被壓迫意識:「唔好要求咁多,我哋已經好好啦!」嘅想法,用呢種回應去為「壓迫嘅系統」解釋,反而要壓抑自身嘅期望同需要,為咗就係要平衡番壓迫者與被壓迫者嘅關係,保持住呢份工嘅存在與自身嘅存在。喺呢啲對話嘅經驗裡面筆者更見到為工友充權嘅重要性,要令佢哋自己都能夠有動力去爭取去改變係好重要,勞動群體嘅覺醒將會係未來同極權抗爭一股好強大嘅力量。

工友講嘅「夠」,其實係被建構出嚟嘅,被迫要接受外判商幫佢地所訂下嘅準則就係一日一個口罩,想要多個呢個想法就係要試圖破壞呢個系統,但真正嘅原因其實係政府俾唔到供應,外判商又搵唔到貨又唔積極為工友著想之下,就決定用一日一個口罩嚟滿足工友嘅需要,但係其實明眼人都知道,佢哋嘅工作絕對冇可能一日一個口罩,好多工友問到最後,都能夠從佢哋口中親口講出起碼「一日都要兩個啦!」呢個訴求,其實一日兩個口罩俾工友真係唔係一個奢侈嘅要求,呢個係一個「基本」嘅要求,但係去到呢個咁去人性化嘅壓迫系統之中,就變成一個極「卑微」嘅要求,甚至唔可能,實在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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