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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我幽默的自由】論歧視之惡:封關、光榮冰室、藏頭詩


【撰文:招雋寧】

每個人的尊嚴平等是無容置疑,只是對於聲稱要實現這種平等的歧視法,以及背後剷平式對等的觀念,筆者向來甚有保留。只因它經常帶來侵害良知、幽默和思想自由的後果。

「反歧視」是基本人權,這三個字擁有普世價值的道德光環,是不少人喜愛用的政治修辭,為自己的政治立場增添合理性和說服力。在疫情下,我們也可以看到,不論政府和親建制派,還是反政府的左翼政客,均異口同聲作出「歧視」指控,但不少人不盡同意,覺得他們有濫用歧視的可能。

封關措施:對內地人的歧視?或對香港人的逆向歧視?

香港醫護罷工要求封關堵截病毒流入,是歧視的行為嗎?EYEPRESS照片

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1月尾表示不封關,原因是不想助長對某一地區內地人的歧視。反歧視的理由可面向全世界,符合了國際組織所倡導的人權法。

因為公共衛生原故,對疫情嚴重地區的人士進行入境限制本是符合大眾常識。然而,最令公眾大惑不解的,是政府形容此舉等於助長「歧視」,彷彿把任何「差別對待」等同於歧視。一些網民留言表示受「逆向歧視」,真正被歧視的其實是香港人。加上在差不多一個月後,政府卻禁止韓國人入境,令不少人疑問,昔日堅持的反歧視原則為何現在不適用?背後的標準是甚麼?抑或考慮的不過是政治原因?大眾似乎看到「歧視」一詞的複雜性及容易被濫用。同樣,我們也要小心分析以「反歧視」為主調的同志運動所爭取的訴求,不能因為支持「反歧視」就照單全收。

冰室事件:營商者的自由制肘處處

截圖來源:光榮冰室Facebook

2月初,光榮冰室稱員工不懂普通話,只招待香港人,暫不接待講普通話人士。有左翼學者在《刺針》撰文評論冰室的做法,並堅稱冰室涉嫌歧視。此外,平機會又指冰室「間接歧視」,一方面勸諭負責人停止早於1月已開展的防疫措施,另一方面以「有好嚴重的後果」作出警告。此舉令大眾嘩然,令不少人反思歧視法被濫用的可能和「間接歧視」的意義。

其實,選擇不做某人生意,受最大實質傷害和損失的,是商人自己抑或其他人?

當然,光榮冰室為「黃店」,背後有其政治立場。但姑勿論你是否同意店主的看法,店主選擇減少生意,表達個人訴求和防疫,根據自己的學識、政見、良知去做生意的自由,是否可以簡單推論他為「歧視」呢?

光榮冰室的遭遇不過是冰山一角。不論本地酒吧女士之夜被裁定歧視男性,抑或西方各地的餅店、婚禮場地店、婚禮攝影、印衣廠、婚禮場地因不接同性婚禮有關的生意被裁定性傾向歧視,他們都同樣按自己的立場及信念營運生意,但卻受到嚴厲的歧視指責和檢控,甚至有些作出天價賠償,承受動輒三、五年漫長訴訟的痛苦。

當頭上放著一把歧視法利刃,大眾認為一些營商者合理擁有的自由也制肘處處。

藏頭詩:仇恨言論的主觀性

孔聖堂中學副校長何栢欣在私人臉書上發放的訊息。

孔聖堂中學副校長何栢欣在臉書發放訊息,文意呼籲人別對警察感染炎症而幸災樂禍。該文同時是一首詛咒警察的藏頭詩。

全國政協副主席、前行政長官梁振英向孔聖堂中學校董會校董發信,要求開除何栢欣的所有職務。教育局局長楊潤雄指,教師在私人場合的「仇恨言論」將會被調查追究。最終,校董會終止何栢欣的署理副校長職務,原因是「仇恨言論」。

你或許不知道,「仇恨言論」是歧視法中「中傷」或「嚴重中傷」的法律理據。

「中傷是指藉公開活動煽動大眾基於某人的身份特徵而對該人產生仇恨、嚴重鄙視或強烈嘲諷。」

而且歧視法中「轉承責任」的條款會令人事間產生的細微操作,董事會在任何正式投訴開展以前,首先自我審查,並以責罰下屬為自保。

另一方面,元朗天主教中學陳副校長早前在街頭一邊在「連儂牆」撕紙,一邊以仇恨和涉嫌歧視女性的粗言相向,但教育局局長似乎沒有以同一準則追究。同為副校長,同樣發表涉嫌仇恨言論,但卻有不同對待,關鍵在於「仇恨言論」的主觀性。在歧視法中「仇恨言論」依據個人觀感——有否感到冒犯和難堪——局長可能認為撕紙和言論不過是粗獷的教誨,並不「仇恨」。

何栢欣後稱,自己是真心相信傳遞「打氣」的訊息,沒有發現藏頭詩。就如黃子華說「就是一場誤會囉」,然而仇恨言論又哪容得下誤會?他早已背負仇恨之名,承受被褫奪職務的後果。

在個人臉書發表政治不正確言論而被投訴及處分的,也發生在西方國家。2011年,英國的Adrian Smith在臉書分享一則新聞,表達對同性戀者在教堂「結婚」的個人看法:「平等得太過了」(An equality too far)。最後被同事投訴,公司指他行為失當。其後他上訴,雖然最後贏了訴訟,但經歷一年半的訴訟,積蓄耗盡,公司也拒絕恢復他原本的職位及薪酬。

歧視法之惡,在於容不下不同的政見、誤會和幽默。它有如基督徒作家J.R.R.托爾金筆下的那隻魔戒,會引誘人去搶奪,自用,然後失去良知和理性。

「只要一天你還可以戲言,就代表你仍有自由」,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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